「吵甚麼呢?」
走到點將臺下,擡頭看向臺上暴怒的黑熊跟瞎眼老兵。
陸景臉上掛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幹甚麼?」
「造反啊?」
人羣因爲他的出現,暫時停下腳步。
陸景彎腰撿起半截斷刀,在手裏掂了掂,長長嘆了口氣。
「兄弟們,都冷靜點。」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格外誠懇。
「這刀雖然廢了點,脆了點,一碰就碎,可大家也不能把事情全怪到趙百戶頭上。」
陸景隨手把斷刀扔回地上。
「趙百戶日理萬機,那麼大個百戶帳等着他管,平日還得喫特供肉,哪有閒工夫一把一把驗刀?」
「特供肉」三個字落下,人羣裏頓時響起一片咬牙聲。
「再說了。」
陸景雙手往下壓了壓,一副爲大家着想的老好人模樣。
「趙百戶可是顧先生面前的紅人。他就算真想貪墨軍械,也不可能拿五百把廢鐵來糊弄咱們,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對不對?」
「其中肯定有誤會。」
「說不定是軍械庫的人坑了趙百戶,拿廢銅爛鐵冒充好刀交給他。趙百戶也是受害者啊!」
陸景痛心疾首地捶了下胸口。
「我這兩天壓着刀沒發,就是怕坑了弟兄們。本想着過兩日親自去見趙百戶,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把事情說開。」
「所以千萬別衝動,更別現在去百戶帳外罵娘。」
「萬一嚇着趙百戶,可怎麼辦?」
校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軍械庫的人敢坑趙赫?騙鬼呢!
趙赫親自驗過的刀,他能不知道這是甚麼貨色?
黑熊氣的渾身發抖,擡手指着陸景,破口大罵。
「陸伍長,你他孃的少在這裏和稀泥!」
「這事明擺着就是趙赫那條老狗乾的!」
「他不死,咱們都得死!」
「對!」
「他不死,咱們得死!」
幾百人齊聲怒吼,聲浪震的點將臺上的灰塵落下。
陸景站在原地,看着這羣徹底燒起來的火藥桶,無奈地攤開雙手。
「既然弟兄們非要這麼想,我也攔不住。」
轉過身,背對人羣,隨意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