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號餓肚子的士卒,齊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殺氣,直接把徐有才帶來的四個護衛逼得連連後退,手按在刀柄上,手心全是冷汗。
兵心,在這一刻徹底鑄成了鐵板一塊。
徐有才從泥水裏爬起來,半邊臉被泥團砸得紅腫不堪。
他看着周圍那些想要喫人的士卒,又看着面前油鹽不進的陸景,心態徹底崩了。
主將的文書不管用,高官厚祿的誘惑不管用。
這個瘋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到底想要甚麼!」
氣急敗壞地嘶吼着。
「殘頁在你手裏,你就算不交出來,顧先生也有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開個價!你到底要甚麼!」
陸景滿意的看着這老小子崩潰的樣子。
他擡起那隻剛擦乾淨的皮靴,一腳踩在旁邊被捆成糉子的趙赫臉上,借力碾了兩下。
隨後,迎着徐有才驚恐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豎起右手。
五根手指,在刺骨的寒風中張開。
「放了趙赫,可以。想要那張殘頁,得加錢。」
陸景咧開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第一,我要你們軍需處那座暗庫裏的五萬石精糧,今天日落前,一車不少地拉到我第八營的校場上。」
「第二,我要五千套重甲,外加五千把精鋼連弩,連同配套的箭矢。」
「第三,我要顧長風親筆寫一份罪己書,在雁門關城門上貼滿三天。」
說到這裏,陸景稍微停頓了一下。
徐有才已經聽得兩眼發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五萬石精糧?
五千套重甲跟連弩?
這他孃的哪裏是敲詐,這分明是要把整個北玄軍的家底掏空!
「你,你做夢!」
徐有才破音了。
「顧先生絕不可能答應這種荒謬的要求!」
「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陸景收起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輕輕晃了晃。
「這是第四點。」
他指了指腳下被踩得直翻白眼的趙赫。
「把趙赫這王八蛋的九族名單,連同他存在錢莊裏的私帳,整理成冊給我送過來。」
前三條,顧長風當然不會答應。
陸景也沒指望那條老狗真把糧甲連弩送來。
漫天要價是煙霧,罪己書是鉤子,真正要的是趙赫這本私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