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瘦猴張着嘴,鼻涕掛在嘴脣上都毫無察覺。
瞎眼老兵手裏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沈清秋靠在帳篷木柱上,只覺得腦子裏一陣眩暈。
這可是蓋着軍方大印的公文!
在這等級森嚴的大炎王朝,損毀公文就等同於藐視皇權,是直接能推出去砍頭的死罪!
這瘋子,他居然拿來擦鞋!
徐有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指着陸景:「你,你,你大逆不道!」
聲音尖銳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太監。
「那是主將大印!你這狂徒,居然敢用公文擦鞋!你這是要造反!要誅九族!」
陸景仔細地把爛泥擦乾淨,又換了只腳。
把文書的反面翻過來,繼續擦另一隻靴子。
「拿幾張廢紙就想買高層貪腐的命門?」
一邊擦,一邊開口:「正七品百戶?一千兩白銀?」
把擦得黑乎乎的文書團成個泥球,在手裏拋了兩下。
「顧長風那條老狗,每年喫下的軍餉夠買下整個雁門關。現在拿這點從牙縫裏剔出來的肉絲,就想打發老子?」
陸景用力一甩。
那個沾滿爛泥的文書紙團,直接砸在徐有才那張白淨的臉上。
「啪!」
泥水四濺。
徐有才慘叫一聲,捂着臉連連後退。
頭上的方巾滾落,那身乾乾淨淨的青色官服一下子沾滿了惡臭。
「顧幕僚當我是要飯的?」
陸景眼神冰冷,帶着滿是嘲諷意味的笑。
「回去告訴顧長風。老子手底下的兄弟,三天沒喫過一頓飽飯了。他拿這種廢紙來糊弄我,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我兄弟們手裏的刀?」
這幾句話一出,整個士卒營的氣氛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充滿猜疑跟絕望的眼睛,一下子燃起了一團狂熱的火焰。
陸景沒有賣他們!
面對百戶的官職跟千兩白銀,這個男人直接拿來擦了鞋!
「陸伍長威武!」
瞎眼老兵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乾死這幫狗當官的!」
「陸哥!我們跟着你幹!」
瘦猴跳着腳咆哮,臉上的眼淚跟鼻涕糊作一團,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