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酉時,第八營那根掛軍旗的粗木杆子,現在掛着個人。
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裏,趙赫整個人被拽離地面。
沉重的玄鐵護心鏡早被瘦猴扒了下來,只剩一件髒兮兮的中衣。
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看着分外滑稽。
底下,是幾百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這羣剛譁變、手裏還提着滴血兵器的士卒,圍成了個巨大的鐵桶。
他們盯着平時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生死的百戶大人。
此刻像只待宰的肥豬一樣掛在上頭。
解氣。
但解氣的同時,腿肚子都在發抖。
這可是百戶!
大炎軍律,犯上作亂、捆綁上官,那是誅九族的死罪。
陸景坐在一張搬來的太師椅上,腰側崩開的舊傷滲出的血在甲片上結成了血痂。
他慢條斯理地擦着精鋼馬刀。
「陸景!你個千刀萬剮的反賊!」
趙赫腦門充血,臉漲得像個熟透的紫茄子,破口大罵。
「你敢綁我?顧長風顧幕僚就在中軍大帳!五千精兵半個時辰就能把你們第八營踏成平地!你現在放了我,本百戶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趙赫搬出「五千精兵」這四個字像座大山。
壓得周圍的士卒們喘不過氣。
陸景停下擦刀的動作,眼角從那一圈發白的臉上掃過去。
這幫新兵蛋子雖然被餓瘋了跟着他幹了一票,但骨子裏的奴性還在。
趙赫不死,官威不碎,這羣人隨時可能反水。
殺人,得先誅心。
陸景把馬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沒入凍土。
「瘦猴,你抖甚麼?帕金森犯了?」
瘦猴帶着哭腔指了指上頭。
「伍長......他說的可是五千精兵啊。咱們就幾百號餓肚子的人,真要被圍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陸景站起身,一腳踹在旁邊堆着的一堆半溼不幹的榆木柴火上。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他指了指趙赫的正下方。
「點火,這叫物理超度。」
瘦猴閉上眼睛,把心一橫,火把直接扔進了那堆溼柴裏。
沒幹透的榆木遇到明火,滾滾的黃色濃煙「轟」的一下騰了起來。
「咳咳咳!」
趙赫上一秒還在瘋狂叫囂,下一秒就被濃煙嗆得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