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扒着門框往外看。
「來送飯了?是不是主將大營發慈悲來送飯了?」
隊正走到校場中央那根用來綁逃兵的木柱前,把手裏的木牌重重貼在柱子上。
「砰!砰!」
兩錘子下去,木牌被穩穩釘住。
幾百個士卒像聞到血腥味的喪屍,圍攏過去。
隊正往後退了兩步,手搭在腰間橫刀上,扯開嗓子大吼。
「奉主將大營顧幕僚手令!」
「北蠻遊騎猖獗,連日襲擾後方糧道。輜重營損失慘重,大軍存糧告急!」
「即日起,各營口糧減半。第八營因戰損嚴重,暫退居二線修整。三日之內,第八營需自行解決口糧,不得擅自離開營區,違令者按譁變論處,就地格殺!」
隊正話音剛落,整個第八營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過後,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絕望。
「放屁!」
一個瞎眼老兵淒厲地嚎了一嗓子,手裏那把缺口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泥水裏。
「老子在雁門關打了十年仗,從來沒聽說過北蠻子的馬能繞過天險去劫糧道!」
「顧長風這是要活生生餓死咱們!」
人羣一下炸了鍋。
絕望的咒罵聲、哭嚎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
幾個餓紅了眼的年輕人甚至往前衝了兩步,想去搶督戰隊腰間的乾糧袋。
「唰!」
督戰隊的甲士齊刷刷拔出橫刀,前排的長槍猛地往前一刺。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卒大腿被捅了個透明窟窿,慘叫着倒在血泊裏。
「退後!都他孃的退後!」
隊正厲聲咆哮。
「這是軍令!誰敢鬧事,老子現在就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