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裝着三天前從姬如雪那四個護衛手裏敲詐來的二十斤精糧。
三天裏,陸景一口沒動,也一口沒分。
沈清秋胃裏翻湧着酸水,絞痛得她直不起腰。
旁邊靠着木柱的姬如雪,情況更慘。
堂堂大炎長公主,哪受過這種斷崖式的飢餓折磨。
那身破爛的正紅宮裝早已失去光澤,她雙手捂住平坦的小腹,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氣消失無蹤,只剩下死咬後槽牙的硬撐。
她的目光剛落到木箱上,就跟沈清秋撞了個正着。
兩人同時一頓。
姬如雪立刻移開視線,強行挺直脊背,像是剛纔盯着糧箱看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下一瞬,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聲。
營帳裏安靜得要命。
瘦猴眼珠子動了動,想笑,又實在沒力氣笑出來。
「陸景......」
姬如雪終於忍不住了,聲音發着虛。
「你箱子裏有糧,爲甚麼不喫?難道你要帶着這些糧食一起進棺材嗎?」
陸景停下擦刀的動作,刀刃在昏暗的光線裏折射出一道冷芒。
「大姐,你當這是在御膳房點菜呢?」
他用刀面拍了拍身下的木箱。
「二十斤炒麥子,聽着挺多。可外頭有六七百個餓瘋了的活鬼。」
「今天只要敢把這箱子打開,分給你們喫一口,半柱香之內,外頭那羣人就能聞着味衝進來。」
「到時候別說糧食,連你這身細皮嫩肉,都能被他們剁碎了熬湯。」
姬如雪被這話噎的臉色煞白。
沈清秋垂下眼簾,手指絞在一起。
她明白了。
這二十斤糧食是用來引爆的。
陸景在等。
等這座士卒營徹底餓到臨界點,等有人親手把火把遞到他手裏。
「咚!咚!咚!」
校場中央突然傳來三聲震耳欲聾的銅鑼響。
上百個癱在地上的士卒艱難擡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看向聲音來源。
一隊全副武裝的督戰隊甲士,推開拒馬,大步走進了第八營的校場。
帶頭的隊正手裏拎着一面木牌,另一隻手提着把釘錘。
甲士們手裏的長槍平舉,槍尖對準了周圍那些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士卒。
陸景雙手艱難地支撐起自己,提着馬刀走到營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