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已經變成了修羅場,她依然坐得筆直。
頭上的金步搖在風裏微微晃動,折射出晃眼的碎光。
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失措。
外頭的護衛全死了。
突圍的希望徹底斷絕。
幾名北蠻鐵浮屠伸手去抓車廂邊緣。
姬如雪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從髮髻上拔下一根尖銳的純金髮簪,沒有絲毫猶豫,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用力紮下去。
尖銳的金簪刺破了嬌嫩的皮膚,殷紅的血跡滲了出來。
沈清秋看到這一幕,驚恐地捂住了嘴。
帶頭的北蠻將領也變了臉色,伸出手想要阻止。
—這要是真死在陣前,他回去得被主將剝了皮。
金簪即將刺入頸動脈的瞬間。
一道沾滿血污跟泥漿的身影,像發貼的飛行的炮彈,從那羣北蠻重甲兵的腿縫間貼地滑鏟過來。
泥水四濺。
陸景的後背擦着結冰的地面,滑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想用左手撐地調整方向,麻痹的左臂卻猛地一軟,整個人差點側翻出去。
陸景悶哼一聲,腰腹硬生生一擰,用背脊在凍土上磨出一串血痕,才把身體重新拽回直線。
藉着滑行的衝力,右手猛地向上一挑。
那把從百夫長身上繳獲的精鋼馬刀,順着車門底板向上切入。
刀尖精準地磕在金髮簪的側面。
「叮!」
姬如雪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條手臂麻木。
那根純金髮簪脫手飛出,掉進了車廂外滿是殘肢的血泥裏。
姬如雪猛地睜開眼。
半張着嘴,有些錯愕地看着突然出現在車廂邊緣的泥猴子。
陸景單手撐着車轅,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頭獵豹一樣竄進了車廂。
一把抓住姬如雪的小手,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死甚麼死!」
陸景字正腔圓的大炎官話直接噴在姬如雪臉上。
「你這身肉得花多少國庫銀子才能養出來?浪費國家資源!」
姬如雪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粗鄙、惡劣、市井到了極點的語氣跟她說話。
更別提還捏着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