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三十步,要繼續推進可難如登天。
一名北蠻弓騎兵從側面繞了出來,弓已經拉滿,箭頭對準了陸景的肋下。
沈清秋臉色一變,急促道:「他在喊左邊包過去,我只聽懂了幾個詞。我父親當年在戶部時,家裏請過北蠻通事,我學過幾年草原話。」
陸景眼珠一轉,張嘴就用蹩腳的草原語吼了一嗓子。
「右邊有大炎伏兵!」
那弓騎兵明顯愣了,下意識偏頭去看。
就是現在!
陸景已經貼地滾到他馬腹下方,馬刀從下往上一挑。
刀鋒劃開馬腹,熱騰騰的血水跟腸子流了下來。
弓騎兵慘叫着墜馬,被後頭衝來的戰馬踩進泥裏。
空氣裏的血腥味,聞之慾嘔。
銀色馬車周圍十幾個穿着大炎精銳重甲的衛兵屍體橫七豎八倒在泥水裏,沒有一個活口。
最外圍那圈北蠻鐵浮屠已經壓到了馬車跟前。
帶頭的北蠻將領舉起手裏的重型狼牙棒,用草原語大聲咆哮着甚麼。
沈清秋在後頭壓低聲音翻譯。
「他說抓活的,主將要用馬車裏的人祭旗!」
陸景舔了舔嘴脣上的血沫。
「想搶老子的貨,門都沒有。」
馬車的車廂是用上好金絲楠木打造的,外頭包着薄薄的銀箔。
此刻上面佈滿了刀痕跟箭孔。
幾名北蠻鐵浮屠已經跳下戰馬,踩着銀狼衛的屍體,伸手去拽馬車的門框。
厚重的錦緞門簾被一隻鐵手粗暴扯開,金鉤崩斷,簾子半邊垂落在血泥裏。
裏頭的景象暴露在火光下。
一個穿着正紅色宮裝的女人端坐在車廂裏。
姬如雪。
大炎王朝權傾朝野的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