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芥心中早有盤算。
在日車寬見重拾初心之前,他絕不會貿然現身。
畢竟日車乃是咒術界學歷最高之人,心思縝密,腦子靈活,憑他的嘴遁能力不僅難以撼動對方的信念,更是可能弄巧成拙。
最好的辦法,就是靜待劇情推進,讓虎杖悠仁用真誠與執拗去強行擊穿日車寬見的心之壁。
他不得不承認,人格魅力這種東西很多時候就是會比精心構思的言語更有用。
夏芥縱身落在商場樓頂,盤膝靜坐,閉目感知體內奔騰的咒血,嘗試在腹部由高度凝練的咒血擬造的虛假咒力內核處進行咒力的負負相乘。
說是體內,其實對夏芥寄居在腦部的本體來說,其實是體外才對。
所以即便他成功完成咒力性質的反轉,也不用擔心被迸發的正能量自我祓除。
正常來說,反轉術式應該在腦部運行,但夏芥是咒靈,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在腹部完成反轉。
『我連死於帶咒力攻擊無法變咒靈的定律都能打破,沒道理會被區區反轉術式卡脖子。』夏芥壓下內心雜念,拿出自己全部的鬥志和耐性,精神越發專注。
時間在無數次的失敗與反覆中悄然流逝,一如那幾千回來自因果律之罰的勸退。
直到月亮隱去。
直到太陽昇起。
直到……虎杖的到來。
『說啊,我要說出來,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商城前方的空地上,名爲甘井凜的金髮青年低頭閉目,神情掙扎,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
長久以來,他一直靠着卑微的「獵物生存守則」苟活於世。
視「讀空氣」爲生存必須技能的他,曾經爲了合羣而當過霸凌者們的應聲蟲。在成爲死滅迴游的泳者後,他又爲了生存,給能變出螺旋槳和噴氣引擎的羽場夫婦打過信號,間接幫助二人獵殺其他泳者。
可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湧現出強烈的煎熬與愧疚。就這樣看着虎杖悠仁獨自對上日車寬見,真的好嗎?
那可是通過殺戮他人獲得整整一百分的強大泳者啊。虎杖他,會死的吧。
『……抱歉,虎杖。』
終究,他還是沒能說出來。
「你叫甘井凜,對吧?」
就在他深陷自我內耗之際,一隻冰涼的手掌,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突如其來的觸碰打斷了甘井凜的思緒。
「誒?」甘井凜渾身僵硬地向後扭頭,額頭滲出冷汗,心中警鈴大作。
『幹,這人絕對是高手!』
他剛纔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而且對面還認識我,但是聲音好陌生,是以前的熟人嗎?』
甘井凜死死盯着眼前有些死氣沉沉的男人,心底慌亂到了極致。
是曾經被他附和霸凌過的人?
還是被他間接傷害過的受害者?
亦或是羽場夫婦的熟人?
不管是誰,對現在的他而言都絕非好事。
『不是,這誰啊?完蛋,完全沒印象,回不上話會死嗎,要不要裝作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