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邃,星河疏朗。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
在這俗人退避的世外魔境,遠離城市光污染的夜空乾淨而純粹。
東京第一結界之內,無數形態各異、強弱不一的咒靈傾巢而出,在夜色裏肆意遊蕩,造就出活生生的百鬼夜行之奇景。
半空中,成羣的人頭漫天亂飛,咧到耳根的大嘴不停吐出瘋狂晦澀的囈語;大廈牆壁上,臃腫巨大的畸形壁虎快速向樓頂攀爬,貪婪地搜索殘存的活人氣息;還有生滿詭異眼珠的血肉之電鋸,機身嗡嗡作響,時刻渴望着獵殺鮮活的生命。
誕生於人類之詛咒的咒靈們肆意地宣泄着自己那扭曲而暴虐本能。
僥倖存活的倖存者們死死地蜷縮在建築內部的隱蔽角落,在睡夢中不安地呼吸着,像是在捉迷藏時意外睡着的孩子。
高空之上,
無視下方羣魔亂舞的夏芥靜靜躺臥在鮮血凝練的巨大飛劍上,清冷夜風拂動他烏黑的髮絲,卻吹不走他軀殼內的死寂。
這具流淌着陰穢冰冷咒血的死亡軀體,早已喪失了鮮活的感官,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夜風的涼爽。
「無……無鱗無目,動作僵……硬。」
夏芥右手虛握,凝眸觀察額頭上方的幾尾緩緩遊動的血液之魚,語氣斷斷續續,帶着明顯的滯澀。
「我的…咒力儲量足夠龐……大,但操控精度……還差得太遠,必須…多加練習。」
隨着死亡時間的增加,他這具軀殼的活性正變得越來越低,操控起來也愈發滯澀和笨重,甚至到了連正常說話也會磕磕絆絆的地步。
但對夏芥而言,強行駕馭這具僵硬的身體,也恰恰是他打磨咒血操控技巧的最好的歷練方法。
在寫完束縛內容後,夏芥並沒有杵在大型商場前硬等虎杖,而是在記住地點後就飛上高空,開始鍛鍊自己的咒術能力。
「話說,咒靈能…喫咒靈嗎?誒!試試……不就知道啦,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夏芥想到就做。
打開腦殼,夏芥的本體將血線捆來的小型魚類咒靈囫圇吞下。
「沒甚麼感覺啊,咒力沒有增加,也沒有任何的飽腹感,不會是被我以喫的方式祓除消失了吧?」
將咒血凝聚的小魚吸收,集中精力操控身體的夏芥說話不再結巴。
話音落下,夏芥心念一動。
體內咒血奔騰,凝血成絲,織絲成網!
一張覆蓋整片街區的血色大網自天穹轟然落下,血線繼承了來自咒靈的穿牆特性,無視所有建築的阻隔,穿透層層牆體,快速向內收緊。
如同喫雞遊戲的縮圈一般,將街區內成百上千、大小強弱各異的咒靈,盡數囊括其中,一網打盡!
百般武藝,此乃——
「咒血操術·絕戶網!」
夏芥不緊不慢地起身,將腳下的咒血飛劍重新回收爲自身咒力,任由咒力強化的軀體破開空氣,從數百米高空筆直墜落。
轟的一聲巨響,他重重砸在無數咒靈堆棧而成的「肉墊」之上,強橫的衝擊力瞬間碾碎數只高等級咒靈,激盪起陣陣深紫色的血霧,下墜的勢頭也隨之徹底止住。
因衝擊的崩斷的血色絲線化作顆顆晶瑩血珠懸浮半空,盡數被夏芥吸納入體。
同時,新的血線衍生而出,飛速填補血之大網的所有漏洞。
幾隻僥倖從血網破口逃竄出去的蠅頭級咒靈,剛飛出半步就被網中竄出的纖細血線瞬間絞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夜風之中。
夏芥擡腳,從堆積如山的咒靈軀體上縱身躍下。身後的血色大網猛地收緊,網中的咒靈如同吃了髮網格斬,一個接一個地無聲爆開,化作飛灰消散於無形。
一番實踐下來,夏芥對咒力之血的操控愈加的得心應手,雖然極之番和領域展開仍舊遙遙無期,但他已經有了拍着胸脯說自己是特級咒靈的自信。
「用負面的咒力祓除負面的詛咒,敵我同源這一塊。」夏芥將血網收回體內,注視着地上陰冷污濁的詛咒殘穢,挑了挑眉毛。
「接下來,就找個地方專心訓練,等待虎杖說服日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