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片呢?」
「涉及未成年人。」
「我問的是原片還在不在。」
「可能還在記者的相機裏。」
哈維繼續往後翻。
警車開進街口,把人放下來,收走槍和貨物。幾張空白街景以後,一個更小的孩子從畫面邊緣出現,爬上報刊亭,伸手從頂棚下面摸出另一部一次性手機。
照片右下角帶着時間。
警車離開七分鐘。
哈維把這一張單獨拖出來。
「這個能用。」
「這是一份記者素材。」
「記者素材也能成爲證據。拍攝時間、固定機位、連續照片,只要原片完整,檢方就能證明警察帶走一批人以後,街口七分鐘便完成了替換,一套完整的產業鏈流程。」
哈維伸手虛指電腦,在第一張照片上圈出百葉窗。
向下,經過報刊亭上的學生,最後停在輪胎旁邊。
「成年人留在樓上。他們拿槍,拿錢,也能看見整條街。孩子負責接電話、藏貨和挨警察抓。」
「所以你上午的記者會還不夠。」布魯斯說。
「當然不夠。」
哈維從自己的文檔夾裏抽出另一份材料。
關於韋恩集團失敗的教育改革。
學校崗位暫停。
合作商戶停止接收學生。
交通補助覆核延期。
午餐補貼仍在發放,可點名冊上的學生連免費午飯都沒來喫。
古老的律法裏,窮人若獻不起一隻母羊,便獻兩隻飛鳥。若他連飛鳥也買不起,祭司允許他捧來一把細面,獻給摩洛機器。
祭壇總會給窮人留一條路。
哥譚也留了。
這座城市先拿走學生的工錢,再拿走他們坐車的錢。等孩子連學校的午飯都顧不上喫,那一把細面也就進了火裏。
哈維翻到下一張。
幾個孩子背著書包穿過街口。
飛鳥比細面貴一點。
他們能夠送貨,能夠望風,能夠在警車出現時鑽回學校。一次性手機響一聲,他們便從一條街飛到另一條街。飛鳥若被抓住,樓上的人還能再放出一批。
照片後面附着幾名學生原本的崗位。
搬輪胎。
登記零件。
清點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