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張了張嘴。
最後憋出來一句:「那現在能不能先不要通知蛋糕行業?我對蠟燭襲擊還沒有心理準備。」
芭芭拉看着他。
迪克也看着他。
公告欄前那張臨時通知還在啪嗒啪嗒響,旁邊有人把手機揣回兜裏,臉色沉得能直接去給哥譚下水道當背景板。
芭芭拉說:「你可以先從記住日期開始。」
「這個要求對一個剛經歷過跨世界出差、精神病院夜班的人來說,有點奢侈。」陳默說,「但是我會努力的,比如把我的生日排在我的日程表,排在黑幫火併、學生失業、地下鳥類童謠和今天中午喫甚麼後面。」
迪克小聲說:「這排得也太靠後了。」
「已經很靠前了。」陳默認真說,「在我的任務欄裏,喫飯長期屬於高級權限。」
芭芭拉看了他一眼,像想說甚麼,最後只是把手機收回去。
那天剩下的課,學校一直低着聲音。
哥譚這座城市非常擅長一邊提醒你生活應該繼續,一邊啪地把生活本身從你腳底下抽走。
放學以後,陳默先回了一趟戈登家,把書包放下。
桌上沒有新的紙條。
冰箱裏也沒有新的三明治。
非常好。
戈登家今天暫時沒有白人飯襲擊。
陳默毒液安靜地貼着皮膚,把外套邊緣收得平平整整,從窗戶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
陳默沉默兩秒,轉身走正門。
家庭關係維護從小事做起。
當天晚上,哥譚沒給任何義警放假。
警笛從南邊響到北邊,街口的紅藍光剛退,下一條巷子裏又有人摔門。黑幫火併把整座城攪得發熱,商戶關門,學生停工,小混混趁亂伸手,老街口那幫人還開始往學校邊上伸手。
學生兜裏又不像市中心的那幫闊佬一樣有錢。
街頭盯着他們目標自然就落在了別的地方上。
陳默是在漢森街後面那條小巷裏聽見聲音的。
捲簾門拉到一半,修車鋪玻璃還沒換,碎邊用膠帶糊着。巷子深處停着一輛灰色麪包車,車門開着,裏面有一股廉價香水、煙味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穿校服外套的女生站在車邊,手裏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她對面是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手裏拿着一張皺巴巴的表格,表格上夾着照片。
「修車鋪不要你了,對吧?」
男人把表格往她面前晃了晃。
「老闆說停幾天。幾天是多久?哥譚的幾天,能從感恩節停到你房東把門鎖換了。你要錢,我們給你活兒。坐兩晚,陪人喝酒,拍幾張照給老闆看。你長得還行,別浪費了。」
「你知道的,老傑克那個爛賭鬼,他想把他的老婆女兒輸給我們,我們都沒要。那種貨色大街上太多了,她們想喫這口飯都喫不上。」
女生往後退了一步。
另一個男人伸手按住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