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話說出來的時候,公告欄前那幾個學生都沒回頭。
沒人有心情看他。
那張臨時通知被膠帶貼得很倉促,邊角翹起來,被走廊裏的風吹得啪嗒一下,又啪嗒一下。
校外勤工崗位臨時調整。
合作商戶接收名額暫停。
交通補助覆核延期。
三行字貼在一起,看上去非常行政,非常冷靜,非常像一個坐在辦公室裏的人寫完以後順手點了保存併發布。
但它落在公告欄上,就像有人往學校走廊裏扔了一塊 c4。
陳默看着旁邊那個男生手裏的午餐券。
紙被攥皺了。
男生低頭盯着手機,屏幕上停着一條消息。
今天不用來了。
沒有感嘆號。
沒有解釋。
沒有「抱歉」。
這就更哥譚了。
哥譚連讓你失業都懶得多打幾個字。
或者說有失業提醒已經是個非常進步的事情了。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
他自己的手機還在震,新聞稿熱度往上跳,後臺評論一條接一條。
熱鬧都在屏幕裏。
走廊裏依舊很安靜。
安靜到那張通知紙翹起來的聲音都顯得特別煩人。
陳默剛伸手想把膠帶按回去,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你看見了?」
芭芭拉站在他旁邊。
她背著書包,頭髮扎得比平時隨便一點,眼底有點淡淡的青,像昨晚沒怎麼睡。
她看起來很正常。
正常得很努力。
陳默看了她一眼。
「早。」
芭芭拉點頭。
「早。」
她說完,也看向公告欄,表情控制得很好。
非常普通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