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過人。」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
「很多人。」
「我從火裏拖過人,從廢墟里挖過人,從槍口下搶過人。我餓着肚子救人,淋着雨救人,帶着傷救人。沒人給我工資,沒人給我保險,沒人給我批流程。救下來了,他們說蜘蛛俠好樣的。沒救下來,他們問蜘蛛俠爲甚麼遲到。」
陳默擡手,指向祭壇上的受難像。
「上帝救過幾個?」
神父臉色一變。
「慎言。」
陳默沒有停。
「他睜開眼睛看過這座城市嗎?看過被你們登記成救濟對象的死人和狗嗎?看過這世間的罪惡嗎?」
神父厲聲道:
「你正在褻瀆。」
陳默的笑意冷下來。
「我在問帳。」
這句話落在教堂裏,輕得很,也重得很。
奧托的機械觸手慢慢停住。
裏德看着陳默,眉頭緊鎖。
蘇珊沒有說話。
本低頭看着手裏那張死人領取救濟物資的表。
陳默繼續說:
「你讓窮人排隊領一盒罐頭,然後讓攝影師拍他們的手。你們用上帝的名字收捐款,用上帝的名字刷聲望,用上帝的名字給政客洗臉。真正需要胰島素的人沒拿到胰島素,需要毯子的老人沒拿到毯子,需要熱飯的孩子在名單上變成一條狗。」
神父嘴脣抖了一下。
史密森臉色慘白。
陳默轉向神父。
「你說我該向上帝懺悔。」
他指了指自己。
「我?」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向祂懺悔?」
陳默擡頭,看着那尊低垂雙目的神像。
【你眼目清潔不看邪僻,不看奸惡。行詭詐的,你爲何看着不理呢?惡人吞滅比自己公義的,你爲何靜默不語呢?】
「上帝該向我懺悔!」
一把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刀,插進燭光、彩窗、聖像和禱詞之間。
神父後退半步。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