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倒下之後,分診區有過很短的一秒空白。
很短。
短到槍聲還沒從所有人的耳朵裏散開,急救員已經撲過去,警察已經喊人臥倒,消防員已經把擔架往旁邊拖,賈維斯已經在託尼耳邊報出新的火場生命信號。
託尼站在原地。
他的戰甲上還有那個母親留下的血。
白布蓋住孩子,也蓋住母親。
旁邊的老人倒在地上,手裏握着一把舊左輪。
槍保養得很好,金屬表面被人長期擦拭過。那種舊得很體面的東西,出現在這個到處都是灰和血的臨時分診區裏,讓人很難判斷它原先屬於哪個年代。
託尼看了他一眼。
賈維斯說:「Sir,北側二號倉庫夾層仍有四個生命信號。」
託尼收回視線。
「路線。」
「屋頂進入風險最低。」
「走。」
戰甲升空。
爆炸區還在燒。
那一夜。
戰甲羣在布魯克林南部工業倉儲區上空來回穿梭,從深夜到凌晨,從凌晨到天亮。
消防員的水帶鋪滿了街道,救護車從紐約各區調來,又從現場一輛輛開走。
醫院進入災難接收狀態,急診外的車道被拉開臨時信道,新聞臺直播到主持人嗓音發啞。
死亡數字每隔一段時間更新一次。
失蹤數字更慢。
官方發佈會上,紐約市長的臉色很白,聯邦代表坐在旁邊,神盾局的發言人用非常謹慎的措辭說外星技術殘留正在接受覈查。國土安全部的人說,所有相關倉儲記錄會接受全面審計。
那句話說完兩個小時,電視臺開始循環播放那張燒焦的海報。
人人都能成爲英雄。
第二天,全美各大頻道都在播這行字。
第三天,它變成了每個新聞節目開場之前的背景圖。
第五天,時代廣場的所有大屏幕同時熄滅商業GG。
紐約爲死者舉行公共悼念儀式。
官方名稱叫「布魯克林倉儲區爆炸遇難者追思會」。
媒體很快給它換了名字。
新九一一之後的第一場葬禮。
這個說法太重,很多官方人員迴避使用。電視臺喜歡它。
標題越重,收視越高,觀衆越會停下遙控器。
時代廣場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