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哥譚,任何叫「快樂」的地方最後通常都會變成刑偵現場。
尤其是某個自稱最喜歡笑容和快樂的小丑出現後。
鐵門上掛着鏽蝕的鎖鏈,招牌歪了一半,彩色燈泡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殘缺的字母在風裏晃盪。
夜風一吹,破舊GG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拍恐怖片都不需要再造景。
領路的男人舉着手電,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他穿着一身廉價西裝,皮鞋踩在碎玻璃和枯葉上,每一步都儘量輕,彷彿怕驚醒這座死掉很多年的遊樂園。
而他身後的那個人,顯然沒有這種禮貌。
小丑踩着誇張的步子走進來,紫色大衣在夜風裏輕輕擺動,一邊走,一邊張開雙臂,像是剛剛進入某個盛大的劇場。
「噢——」
他拖長聲音,眼睛亮得像剛發現了糖果店的小孩。
「多麼迷人的地方。破敗、荒涼、沒人維護,還有一股潮溼木頭和絕望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
「聞起來像哥譚市政廳。」
領路男人乾笑了一聲,笑的相當難聽。
「小、小丑先生,這邊請。」
「這裏以前是兒童區。 」男人擡起手電筒,照向左邊一排褪色的旋轉木馬,「旋轉木馬、糖果屋、小丑氣球攤,還有親子拍照區。 」
手電光掃過去。
木馬們靜靜停在圓盤上,彩漆剝落,眼珠發黑,嘴角咧着固定的笑。
雨水從棚頂破洞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木馬背上。
啪。
啪。
啪。
像有人在黑暗裏慢慢鼓掌。
小丑停下腳步,偏着頭看了它們一會兒。
「哦——」
他拖長聲音,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感動的表情。
「多可愛的小馬。」
男人嚥了咽口水。
小丑走過去,擡手摸了摸其中一匹木馬的腦袋。
木馬的半張臉已經裂開,露出裏面腐朽的木頭。
「它們看起來很開心。」小丑說。
男人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覺得那幾匹馬看起來更像死不瞑目。
但他不敢說。
「是,是啊。」男人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以前孩子們都很喜歡這裏。週末的時候,隊伍能排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