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達米安諾,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老孃早就受夠了。」
達米安諾捂着傷口,臉色慘白,卻還在笑。
莫里斯像是沒聽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每天問我學校裏有沒有好苗子。有沒有膽子大的。有沒有家裏沒人管的。有沒有能賣藥、能跑腿、能替你們背鍋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
「他們才十幾歲。」
「他們連考試都不會考。」
「他們作弊都作弊得亂七八糟。」
「他們以爲自己罵幾句髒話、抽幾口大麻、替你們送幾包東西,就是大人了。」
她眼眶發紅,槍口卻沒有放下。
「可他們不是。」
「他們只是沒人教。」
「沒人餵飯。」
「沒人告訴他們明天還有別的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住某種快要湧上來的東西。
「操他媽的哥譚這個死樣子!你能指望這些孩子學成甚麼樣?!」
「我只是想教書!」
「我只是想把他們從你們手裏拽出來。」
「哪怕一個。」
「一個也好。」
達米安諾躺在地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變得厭惡。
像看見一條狗忽然學會了站起來說人話。
「你裝尼瑪的聖人?你就是他媽個瘋子。」他嘶啞地說。
莫里斯沒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很突兀。
達米安諾愣了一下。
莫里斯也愣了一下。
那聲笑不是她想發出來的。
她皺起眉,擡手按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