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人低頭看着地上的企鵝人,冷冷說:「還補嗎?」
領頭的殺手看了看牆上濺開的血,又看了看那把傘。
他笑了一聲:「不用。扔巷子裏,留口氣。讓馬羅尼以爲是黑喫黑,讓蝙蝠以爲他來晚了。羅曼會喜歡這個笑話的。」
於是企鵝人被拖出去,像一袋不太體面的垃圾,被扔進雨裏的窄巷。
一時竟分不清企鵝人是命苦還是命好。
說他好吧,哥譚必抽榜榜首實至名歸。
說他壞吧,他居然能遇到在哥譚還不補刀的殺手。
反派光環是這個樣子的。
.....
現在,陳默蹲在巷口,看着地上那個人。
尖鼻子,矮胖身材,燕尾服,破掉的高禮帽滾在一邊,旁邊還有那把傘。
哪怕這人臉上全是血,衣服溼得像從河裏撈出來,識別度依然高得離譜。
陳默第一反應,企鵝人。
哥譚黑幫老大之一,喜歡小鳥的小矮胖子,傘具重度愛好者,低危NPC。
第二反應:萬一不是呢?萬一只是一個長得很像企鵝人的倒黴胖子?畢竟這裏是哥譚,長得像反派的人可能比正常路燈還多,長得像好人都遠比全城市加起來的道德還少。
第三反應:就算真是企鵝人,他現在也快死了。
「好吧。」陳默蹲下來,小心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恭喜你,先生,你成功讓我今晚的工作從公路救援升級成黑幫老年急救。」
企鵝人的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他眼睛半睜半閉,嘴脣發紫,血從額角流到下巴,雨水一衝,把他整個人衝得比平時少了很多體面。
陳默摸出手機,剛準備聯繫蝙蝠俠,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
問題來了。
他沒有蝙蝠俠電話。
總不能在通信錄裏輸「黑暗騎士酷哥」,然後期待系統給他彈出一個好友申請吧?
於是,陳默低頭看了看企鵝人,又擡頭看了看天空。
剛纔那臺盜版蝙蝠燈還在紅絲絨那邊,他總不能拖着企鵝人跑回去再投一次光吧。
企鵝人忽然動了一下,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很輕,很碎。
「媽媽……」
陳默歪了歪頭。
地上這個人不是剛纔那個在他腦子裏標着「哥譚黑幫老大」的企鵝人了。
至少這一秒不是。
他只是一個渾身是血、被扔在雨裏、意識模糊到只會叫媽媽的傷員。
「媽媽……」企鵝人又叫了一聲,聲音像小孩,弱得幾乎被雨蓋過去。
陳默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行了,媽媽在這,媽媽在這。」
陳默伸手把企鵝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先說好,我不是你親媽,我只是今晚倒黴到職業範圍擴張。」
企鵝人身體比他想像中沉,衣服吸了水,血和雨混在一起,把陳默的戰衣也蹭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