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灌進來哥譚冬夜的溼氣。
牆角的燈壞了兩盞,剩下幾盞發出昏黃的光。
昔日堆滿武器、酒、現金和情報文檔的地下室,現在空得像被剃乾淨的骨頭。
只剩幾隻烏鴉蹲在鳥架上。
它們看見企鵝人回來,歪着腦袋。
黑豆似的眼睛在暗處反光。
企鵝人走到鳥架前。
他從口袋裏摸出最後一把鳥食。
慢慢撒出去。
穀物落在木架上,發出輕微聲響。
幾隻烏鴉低頭啄食。
只有那隻禿毛烏鴉沒動。
它歪着腦袋看着企鵝人。
像是在看一個輸了棋還不肯承認的人。
企鵝人低聲笑了一下。
「別這麼看我。」
他說。
「我還沒死。」
烏鴉眨了眨眼。
企鵝人擡頭看着空蕩蕩的地下室。
法爾科內從沒信任過他。
從來沒有。
碼頭混戰時,他押上了所有籌碼。
人手。
關係。
情報。
未來。
他以爲自己在賭。
可法爾科內根本沒上桌。
那個被稱爲「羅馬人」的男人只是坐在岸上,安靜地看着他把籌碼一枚一枚推向深水區。
等他輸光。
再伸手,把桌子也一起搬走。
企鵝人握緊傘柄。
指節發白。
過了很久,他慢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