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催稿的郵件還沒點開,下一話分鏡還卡在第三頁,打鬥不需要動腦子,分鏡需要。
然後他聽見樓下便利店傳來一聲悶響。貨架倒了。
陳默從水塔上翻下去。
....爲甚麼每次便利店出現犯罪的時候他都在水塔上?
便利店內,一個瘦高個劫匪正用發抖的刀尖指着收銀臺。
那刀鏽跡斑斑,刀柄上纏着半截褪色的電工膠帶,手抖得像在彈棉花,整個人緊張得連後脖頸都在滴汗。
收銀臺後面站着一個年輕店員,頂着兩隻巨大的黑眼圈,面無表情地雙手抱胸,甚至慢條斯理地打了個哈欠。
「兄弟,你這刀是從垃圾堆撿的嗎?真的假的你拿這個破刀過來搶劫?」
他都懶得從收銀臺下頭掏槍知道嗎?
劫匪愣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把鏽跡斑斑的刀,又擡頭看了看那個淡定得不像被搶劫的店員。「少廢話!老子要錢!」
店員指了指收銀機,LED屏顯示:需經理授權。「鑰匙在老闆那,老闆在阿卡姆旁邊的酒館喝悶酒。你要不等他喝完回來?不過他一般喝到凌晨,你得等。」
陳默推開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Hello,別動,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放下刀,我保證不把你掛在路燈上。這兩天掛太多了,東區的路燈都快讓我掛成蠶蛹展覽館了,審美有點疲勞,我們和平一點好嗎?」
劫匪猶豫了片刻,把刀放在收銀臺上,選擇了和平,刀柄碰到檯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脆響。
「我能自己走出去嗎?不用被掛的那種。」陳默做了個請的手勢。劫匪低着頭快步出門,臨走前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真有禮貌。本週最有禮貌的劫匪。」
店員把收銀臺下面的抽屜推進去,順手整了整被震歪的名牌。
「這是本週第三個了。」他靠着收銀臺雙手抱胸,語氣無比倦怠,「前兩個,一個想搶錢買感冒沖劑,我直接送了他一盒過期的,然後找老闆報銷了當晚被搶劫的四百五十美元,另一個來收保護費,自稱馬羅尼家族外圍成員,正好碰上法爾科內的人來買菸,現在被吊在碼頭船頭cosplay海妖,聽說胸口被開了倆大洞...」
「好了不用描述得那麼細節。」
陳默表示自己自從來到這破地方見的世面實在是有點太多了,現在聽到這種血腥的描述都犯惡心了,真是個巨大的進步。
「蜘蛛俠,我這兒快下班了。多餘的晚餐沒人喫。我們老闆特意囑咐過,感謝你的巡邏,特意給你留了一份。本地產的火腿與麪包,不是進口貨,但絕對新鮮。」
店員從櫃檯下方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三明治,火腿片從切面裏露出來,麪包邊緣烤得微焦,番茄和生菜夾在中間,顏色鮮亮。
陳默看着那個三明治。他看着包裝紙上的摺痕,看着火腿片上細密的紋理,看着店員那雙頂着黑眼圈的眼睛。
片刻後他把三明治接過來,塞進懷裏,隔着戰衣能感覺到包裝紙的溫度。「謝了,回頭再喫。」
店員微笑。「不客氣。」
陳默推門出去,縱身躍上便利店屋頂。哥譚的夜風在樓頂打了個旋,裹挾着遠處碼頭隱隱傳來的警笛聲。
他把三明治掏出來,拆開包裝,湊近聞了聞。
蜘蛛感應快響成防空警報了。
陳默沉默的撕下一小塊,捏碎了,撒在屋頂邊緣。
一隻鴿子從旁邊的水塔上飛下來,歪頭啄了一口。
片刻後,鴿子側着倒在瓦片上,不動了。
陳默低頭看着那隻鴿子,把三明治放在了天台這個不會有流浪漢過來不小心拿來誤食的地方。
「哥譚。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遠處碼頭方向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陳默射出蛛絲,朝火光的方向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