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在東區一根鏽跡斑斑的排水管上,捏了捏手裏的能量棒。
太硬了,咬不動,扔了又捨不得。
見了鬼了,蜘蛛俠都咬不動的能量棒,生產出來到底是給誰喫的?
陳默秉着粒粒皆辛苦的原則是把它塞回兜裏,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今晚夜巡已經收工了,他本來打算回去餵狗,然後開始繼續趕稿,快點把稿趕完快點教下一會快點得稿費。
布魯斯那條斷腿快好利索了,昨天已經開始啃他的鞋。
然後槍聲響了。
你剛打算下班然後你老闆走過來偏給了你一堆項目任務。
還不是零星的槍響,是那種一整條街同時被點着的密集炸裂。
超級重大的項目任務。
兩輛塗滿黑色骷髏標誌的越野車從街角衝出來,車窗裏伸出湯姆遜衝鋒鎗,火舌噴了半條街。
對面法爾科內家族的西裝暴徒立刻還擊,子彈殼落地的聲音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街邊櫥窗被掃得稀碎,咖啡館的遮陽篷打成了漁網,連路燈都被流彈崩滅了兩盞。
一個渾身溼透的流浪漢從消防栓旁邊的紙箱裏鑽出來,罵了一句馬熱法克,又縮回去了。
陳默嘆了口氣。「子彈不要錢啊,路燈不要修啊?哥譚的GDP就是被你們這幫人打掉的。」
街道中央,一個拎着花籃的小姑娘呆立在原地,手裏的籃子翻落在地,幾朵白色康乃馨滾進了泥水裏。
一輛黑色轎車的司機已經中彈身亡,上半身趴在方向盤上,腳還踩着油門。
失控的車身像頭瘋牛,輪胎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焦糊味,打着橫朝小姑娘撞過去。
陳默從三樓排水管上直接彈射出去,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藍色的直線。
雙臂平展,兩道蛛絲從左右手腕同時射出,精準粘住轎車的前保險槓。
落地,扎馬步,膝蓋微彎,腰腹和背部肌肉瞬間繃緊。
全身力量在這一刻全部灌進兩條胳膊,腳下柏油路面直接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坑。
轎車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車頭保險槓被他硬生生拽變了形,整個車身擦着小姑娘的裙襬偏離原軌道,轟隆一聲撞進旁邊的咖啡館。
玻璃幕牆碎了一地,咖啡機的水管爆開,熱水混着玻璃碴噴了半面牆。
陳一身形一晃,在小姑娘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她抄進懷裏。
左手託着她的後背,右手護住她的頭,幾個起落便落在了後方一根堅固的石柱後面。
蹲下來,把她放在地上。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嘴脣還在發抖,眼眶裏蓄滿了淚但沒掉下來。
陳默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花籃。
他從泥水裏撿起一朵還沒被踩爛的白色康乃馨,吹了吹花瓣上的泥點,插在自己戰衣肩膀的縫隙裏,就是那道他自己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像蜈蚣爬過的縫線旁邊。
「乖,去小巷子裏躲會,閉眼乖乖數數,等你睜開眼這邊就太平了。」
小姑娘盯着他面罩上兩個白色的眼斑,愣了一秒,然後開口:「數到幾?」
陳默思考了一下。
「一百吧,數錯了重數。」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