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凌晨四點的風,就像是後媽的大巴掌,抽在臉上生疼。
陳默蹲蹲在被搶劫的銀行旁邊的樓上天台,低頭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新行頭。
這套花了三百六十美金重金打造的戰衣,終於不再讓他看起來像個半夜出來偷井蓋的紅藍秋褲變態了。
爲甚麼今天夜巡的時候沒人誇他新衣服很帥?
一幫冷漠的人。
無視蜘蛛的人不配得到愛。
陳默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塊淡灰色的高分子護甲貼片。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好歹能擋住小口徑手槍的近距離射擊。
當然,如果對方拿的是霰彈槍或者步槍,他還是得乖乖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騙你的,其實有蜘蛛感應在,根本打不中。
陳默在心裏默默吐槽。
夜晚終於陷入了暫時性的安靜,陳默一邊蹲在天台上發呆一邊在心裏算着帳。
爲了這身行頭,他在地下材料店跟那個長得像食屍鬼一樣的店老闆磨了整整兩個小時。
彈道尼龍布,五碼,六十六美金。
輕量化鈦合金貼片,雖然只有幾小塊,但也砍到了六十美金。
最離譜的是那臺漏電的手持縫紉機,三十五美金。
加上雜七雜八的高分子纖維和強力膠水,兩千美金的稿費瞬間縮水了一大截。
他現在兜裏還剩下一千六百多美金。
聽起來挺多,但在哥譚這種連空氣都透着美金味兒的地方,這點錢也就夠他喫兩個月的壓縮餅乾。
陳默還查了查哥譚的租房網站。
哪怕是東區最爛、牆皮掉得像頭皮屑一樣的地下室,月租都要五百美金。
這還不算押金。
關鍵是他這個黑戶,連個合法的信用記錄都沒有,房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隨時會死在屋裏的移動屍體。
可以租給你,不過要加錢,加很多。
租房是不可能租房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租房。
陳默回憶了一下自己住的那個閣樓。
雖然漏雨、沒樓梯,通風口窄得只有貓能鑽進來,但勝在不要錢。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裏,免費就是最大的正義。
陳默從腰包裏掏出一塊壓縮餅乾。
這玩意兒硬得像塊板磚,味道跟嚼乾透的紙皮箱沒甚麼區別。
他咬了一口,腮幫子生疼。
美利堅這幫白人到底是多沒追求,纔會發明出這種反人類的食物?
高油高熱量也就罷了,有的甜品竟然能甜到讓他的蜘蛛感應產生「致命威脅」的錯覺。
他甚至懷疑,哥譚的罪犯之所以這麼多,純粹是因爲甜甜圈喫多了,大腦被糖分醃入味了。
就在他準備嚥下最後一口紙皮箱味兒的餅乾時,耳朵動了動。
那是巷子裏傳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