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剛在東區巷子裏把兩個撬便利店捲簾門的混混掛在了路燈上。
現在的他蹲在水塔頂上,低頭看了看腳下。哥譚的霓虹燈在雨霧裏模糊成一團紅紅綠綠的光斑,看起來挺高端,其實底下全是臭水溝和過期漢堡的味道。
遠處韋恩大廈的樓頂亮着一圈暖黃色的燈光,像這座灰濛濛的城市裏唯一干淨的東西。
陳默盯着那圈光看了兩秒,移開視線。那不是他的哥譚。
他的哥譚是腳下這片鐵皮屋頂像魚鱗一樣擠在一起的棚戶區。
是漏水漏得像花灑一樣的閣樓。是兜裏這張皺巴巴的百元美鈔和幾枚硬幣。
是每天夜裏穿着自己縫的戰衣,在寒風裏蹲在水塔頂上,等着下一個搶劫犯出現。
嗯...應該把市中心也加入巡邏範圍的,這破地方都蕩不起來...
陳默打了個哈欠。
「系統,我申請報銷一件保暖內衣。」
腦子裏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咯咯。
一隻鴿子落在了他旁邊的鐵架子上。這鴿子長得極其囂張,胸脯鼓着,脖子一伸一縮,歪着腦袋盯着他,眼神裏透着一股子「你瞅啥」的社會氣息。
羽毛是灰的,帶着一層油亮的綠紫色光澤,看起來喫得不錯。
陳默從戰衣的小兜裏掏出一塊幹得能當板磚使的麪包屑,隨手丟了過去。
「喫吧。哥譚的鴿子怎麼都長得一副要收保護費的樣子,跟這座城市的人一個德行。」
鴿子低頭啄了啄麪包屑,然後擡起頭,用一種極其不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話你就給鳥喫這個?
陳默感覺自己被一隻鴿子鄙視了。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下次我買法棍,專門給你掰一塊。滿意了吧?」
鴿子沒理他,扇扇翅膀飛走了。
陳默盯着那隻鴿子消失在夜色裏,總覺得那鳥的眼神不對勁。
那感覺像是……這隻鴿子正在給某個他不知道的存在寫觀察日記。
標題大概是《論哥譚新晉窮鬼蜘蛛俠的日常發呆及投餵質量下降問題》。
他還沒想通鴿子爲甚麼鄙視他,蜘蛛感應突然跳了一下。不疼,但有點癢,像是後腦勺被誰用羽毛劃拉了一下。
陳默摸了摸後腦勺。「感應是壞了嗎?還是說附近有我的粉絲在偷看我?」
左右看了看。
沒人。連剛纔那隻鴿子都不見了。
只有哥譚灰濛濛的夜空和遠處永不停歇的警笛聲。
呦,那邊亮蝙蝠燈了。
有事啊這是。
離得還挺近。
「好像有人需要有好鄰居蝙蝠俠的幫助?」
學着蝙蝠俠低沉的語氣說了句俏皮話,陳默射出一道蛛絲,黏住對面的水塔架子,整個人蕩了出去。
紅藍色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夜色裏劃出一道弧線,很快消失在棚戶區層層疊疊的鐵皮屋頂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