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夜晚從不打烊,犯罪和呼吸一樣自然。
東區街角,兩個混混正對着便利店的捲簾門較勁。
其中一個手裏拎着鏽跡斑斑的撬棍,正嘿咻嘿咻地往門縫裏塞,嘴裏還不乾不淨地罵着。
另一個在旁邊望風,凍得直縮脖子。
陳默蹲在斜上方的路燈杆頂端,像只巨大的紅藍蜘蛛。
真的很像,尤其是在這隻大蜘蛛還邊發呆邊吐絲織網玩的情況下。
陳默停下了織網的動作,注意到了好死不死挑到他正對面違法犯紀的兩個誤入歧途的青年。
陳默對着撬棍看了兩秒,覺得那玩意的受力點找得實在不怎麼樣。
他從路燈杆上倒掛下來,臉正對着那個望風的混混。
「嘿,兩位。大半夜的跟門較甚麼勁?這門每天按時上下班,兢兢業業擋風遮雨,從來不遲到早退,你們考慮過它的感受嗎?」
望風的混混猛地擡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看見一張倒着的、用廉價布料縫成的面罩,眼睛部位還是粗糙的護目鏡。
「蜘蛛俠!」
混混尖叫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聽着跟被踩了脖子的鴨子沒區別。
陳默在空中晃了晃。
「答對了,獎品是——」
他猛地鬆開腳,整個人輕盈落地。
兩個混混還沒回過神,陳默的雙手已經像抽風一樣甩動起來。
白色的蛛絲左右開弓,精準地糊在了兩人的胸口。
陳默拽着蛛絲用力一扯,兩個混混像兩塊磁鐵一樣狠狠撞在一起。
他繞着兩人轉了三圈,蛛絲把他們背對背粘得死死的,活像一對感情破裂但被強行綁定的連體嬰。
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順手把這一坨「連體混混」拎起來,掛在了便利店門口的招牌鉤子上。
「在這兒等警察叔叔。別亂動,這蛛絲幹了之後比前女友的心還要硬,亂撕會掉皮的。不信你們試試。」
拎撬棍的那個混混試圖掙扎,結果蛛絲勒進了肉裏,疼得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陳默嘆了口氣。
「看,我說了吧。你們這屆小反派啊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聽勸,不聽勸是成爲不了超級反派的。」
陳默射出一道蛛絲,結束了自己巡邏時的摸魚,蕩向下一個街區。
此時的哥譚另一頭,情況就沒這麼「友好」了。
東區碼頭,五個走私犯正忙着從一輛黑色轎車裏往下卸貨。
領頭的是馬羅尼家族的一箇中層,穿着考究的風衣,正點着雪茄。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公寓樓的滴水獸上墜落,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走私犯們甚至沒聽到落地聲。
最後面那個放哨的混混剛想轉頭,一隻戴着凱夫拉裝甲手套的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臉。
咚。
腦袋撞在車門上的悶響,在寂靜的碼頭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