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也就是端着微衝那個,站在大廳中央,正在指揮。「快!快!快!」他的聲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陳默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翻進來,倒掛在大廳正上方。
沒有俏皮話。
沒有聖母演講。
小蜘蛛今天實在是沒啥心情。
陳默鬆開蛛絲,像一塊秤砣砸下去。
腳尖踩在端微衝那個劫匪的肩膀上,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夾住對方的脖子,腰一擰,把人整個甩出去。
微衝脫手,在地上滑出老遠,撞在櫃檯邊緣,轉了三個圈。
剩下三個劫匪同時回頭。
陳默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左手蛛絲粘住掄大錘那個的手腕,往上一提,大錘脫手砸在自己腳面上,慘叫還沒出口,人已經被拽倒。
右手蛛絲纏住塞現金那個的腳踝,往後一扯,整個人仰面摔在瓷磚地上,後腦勺磕出咚的一聲悶響,袋子裏的鈔票撒了一地。
端霰彈槍的那個終於反應過來,槍口擡起。
陳默側身,幅度極小,霰彈擦着耳廓打進天花板,石膏板炸開一個窟窿,碎屑像下雪。
他扣住槍管,往上一推,槍托反砸在劫匪自己臉上。鼻樑骨斷裂的聲音脆得像掰斷一根芹菜。
四個人,十二秒。
陳默把他們拖到銀行門口,用蛛絲一個一個捆在石柱上。
姿勢各異,整整齊齊。
像四隻待簽收的快遞。
其中一個還在哼哼,嘴角掛着血沫,鼻子歪向一邊。
陳默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鼻樑骨斷了,去醫院接一下。掛急診,別掛門診,門診排隊排到的時候骨頭該長歪了。」
劫匪沒說話,他的眼神裏不是恐懼,是困惑,他搞不懂這個穿睡衣的人在幹甚麼,以及他在說甚麼鬼話,誰特麼去得起醫院啊?
他看起來像在韋恩集團工作的精英中產嗎?
那幾袋現金堆在櫃檯旁邊,鼓鼓囊囊,袋口露出綠油油的鈔票邊緣。
百元美鈔,沒有零錢。
好吧這句話是廢話。
誰搶銀行的時候就喜歡往袋子裏裝硬幣?
警笛聲正從幾個街區外往這邊趕,聲音由遠及近,像一隻正在靠近的、喉嚨裏滾着低吼的野狗。
人質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大廳裏空蕩蕩的。
那個灰色衛衣的年輕女人跑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嘴脣動了動,不知道說了甚麼,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跑得最快,眼鏡掉了都沒撿,老頭最後一個走,他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一顆化了一半的硬糖,放在櫃檯上。
然後走了。
可能因爲陳默的身形看起來真的很像個孩子吧。
陳默站在那幾袋現金面前。
按照他這半個月演的劇本,他現在應該射出一道蛛絲,盪出銀行後門,消失在警笛聲接近之前。
乾淨,利索,符合友好鄰居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