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巷口。
一輛家用轎車側翻在路面,底盤朝向街面,油箱正在漏油。
一個流浪漢被壓在車底邊緣,腿卡在底盤和地面之間的縫隙裏。
圍觀人羣站成一個安全的半圓,舉着手機,沒有人上前。
那個紅藍色的瘦小身影從牆面上爬過來。
落地。
沒有猶豫,沒有評估,沒有任何一絲「我能不能做到」的停頓。
他雙手扣住轎車底盤邊緣,膝蓋彎曲,腰背繃緊。
布魯斯調出測力系統。
那輛車的整備質量是1.3噸。
側翻狀態下,要擡起底盤一側、撬開足以讓成年人抽腿的縫隙,需要的瞬間爆發力大約在3.8到4噸之間。
畫面裏,那個瘦削的身體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彈簧。
胸椎段的縫線徹底崩開了。
他把車擡起來了,底盤離地大約四十厘米,流浪漢把腿抽出來,連滾帶爬地挪到安全距離。
「睡衣怪人」放下車,車身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塵。
沒等流浪漢轉身道謝,他已經爬上了牆面,消失在巷道的陰影裏。
從落地到離開,不超過四十秒。
布魯斯調出第三段監控。
西區便利店門口。
搶劫犯持刀威脅店員。
「睡衣怪人」從側面切入,沒有出拳,張開手掌推在搶劫犯胸口。
那人往後摔出去,砸進三米外的紙箱堆裏。
他把三段畫面並列放在主屏幕上。左邊,擡車救人,4噸力量爆發值。
中間,推開罪犯。
右邊,撿麪包,貼牆溜走。
同一個人。
同一雙手。
布魯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穩定,每一下間隔精確得像節拍器。
他盯着那三幅畫面,瞳孔在屏幕冷光裏微微收縮。
「他在控制。擡車的時候,他用的是全力。因爲不用全力,那個人會死。
推搶劫犯的時候,他收了四分之三。因爲不收,那個人的肋骨會碎。
他對自己的力量有極其精確的認知,他知道自己一拳能打出多大傷害,並且刻意不去打出那個效果。」
他伸出手,點了一下右邊那段撿麪包的畫面。
那個瘦小的背影定格在屏幕中央。
「他餓了。他需要食物。他擁有徒手擡起一輛汽車的力量。在哥譚,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可以用無數種方式獲取他想要的任何東西。他選了唯一一種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方式。從犯罪現場撿一袋劫匪掉下來的、沾着灰的、被壓變形的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