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這聲音不大,可在此刻這般安靜的西廂庭院之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而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蕭青修。
嗯?
江小白緩緩直起身來,轉頭朝蕭青修看去,臉上笑意不減:“怎麼?莫非小王爺……也想拜一拜?”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李知微抿嘴紅脣,但眸子中盡是笑意。
蕭青修對此卻並未動怒,只是淡淡看了江小白一眼,隨後朝藺奉朔拱了拱手:“藺老恕罪,晚輩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覺得拜師,畢竟不是兒戲。”
“尤其是拜入藺老門下,更不是作出一首詩,便可輕易定下的事情。”
說到這裏,蕭青修微微一頓:“方纔這一題,的確足見江世子詩才。”
“可詩才,只能證明他會寫詩,卻未必能證明,他擔得起藺老門下弟子的身份。”
這話一出,四周不少人心頭一動。
此言聽着雖說有幾分刁難的意味,可仔細想來,卻並非全無道理。
藺奉朔是何等人物?
昔日太傅,當世宿儒!
他的門牆,若真因一首詩便輕易重開,那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而蕭青修顯然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你江小白不是要借勢拜師嗎?
那我便從“師徒名分不可輕許”這一層,繼續把你摁回去!
一時間,庭院中氣氛又微微凝了起來。
李知微站在一旁,黛眉輕蹙。
她自然聽得出來,蕭青修這番話就是針對江小白而去的。
只是這一次,對方拿的是‘拜師不可輕許’的大義,這她一時也不好直接出言反駁。
顧知言則是眯了眯眼,看着蕭青修,隨後又看向江小白,顯然也想瞧瞧,這小子會如何應對。
而跟着江小白的張新年,倒是直接,看着蕭青修滿是寒意。
若非蕭青修的身份特殊,他真想一刀乾死這玩意!
至於藺奉朔本人,此刻倒是並未開口。
他只是拄着長杖,靜靜坐在那裏,神色平和,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可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頭髮緊。
從這就能看出,藺奉朔也想看看江小白準備怎麼接。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江小白笑了:“原來如此,我還當小王爺要說甚麼呢。”
江小白說話的同時,慢悠悠將手中的筆放回案上,隨後看向蕭青修。
“你這話,聽着倒也有幾分道理,詩才歸詩才,拜師歸拜師。”
“若只因一首詩,便覺得我江小白配不上藺老門下,那確實情有可原。”
江小白這話一出,蕭青修眼底頓時掠過一抹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