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就是不知,你是在哪兒,見到的我?”
此言一出。
那學子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
周圍衆人也都愣了一下。
誰都沒想到,江小白竟會順着對方的話,自己把自己給編排了一句。
可偏偏,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一下把那學子給噎住了。
因爲這問題,根本沒法答。
你說在哪兒見的?
若說是在大街上,顯得太虛。
可若說是在賭坊、勾欄、花樓之類的地方……
那豈不是等於當衆承認,自己也常去那種地方?
一時間,那學子臉色漲得通紅,嘴脣動了動,竟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而江小白卻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一般,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啊,我想起來了。”
“春月樓!”
“本世子好像在春月樓見過你,當時的你坐得還挺靠前,看姑娘那叫一個認真!”
“你……”
那學子聞言,頓時又羞又怒,差點當場跳起來:“混賬!我……我怎麼可能去那等腌臢之地!”
“腌臢?”
江小白一聽這話,頓時挑了挑眉道:“春月樓裏,有曲有樂,有酒也有肉。”
說完,江小白嘴角翹起,輕聲道:“燈紅照夜客,弦管入高樓。若將人心洗,何處不風流?”
“你認爲的腌臢,在我看來……未必就不是人間好去處!”
隨着江小白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西廂庭院,瞬間安靜了下來。
四周所有人的神色,都在這一刻微微變了。
尤其是顧知言,雙眼再次驟然一亮。
好詩啊!
雖然這詩並不是甚麼正題之作。
可偏偏寫得灑脫自然,帶着一股渾不吝的機鋒。
前兩句寫景,後兩句卻陡然一轉,直接落到了人心二字之上。
一句‘若將人心洗,何處不風流’,更是將對方那句腌臢之地,反擲了回去。
地方髒不髒,不在地方。
在人心!
若人心端正,縱是春月樓,又何嘗不能聽曲飲酒?
若人心污濁,便是站在這西廂庭院裏,怕也未必真比旁人高潔多少!
一時間,不只是顧知言,就連那幾位原本端坐一旁的三名老者,也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