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憋了半天,道:「這是開水啊……」
不是,修行者這麼皮糙肉厚的嗎?你用手端着半點不覺得燙嗎?
「……」溫染沉默了,四目相對,空氣安靜極了。
忽然,絲絲縷縷的天地元氣以極細微的方式,朝湯碗聚集,肉眼可見的,瓷碗外表面「咔嚓」結了一層薄冰,又融化成水。
片刻後,湯碗上的熱氣不見了,溫染平靜地道:
「不燙了。」
她就像一個矛盾體,當殺人的時候是個十足的高手,可做日常的小事時,又格外笨拙。
遲鈍,且會犯很多一眼愚蠢的錯誤。
李明夷愣了愣,雖然在遊戲裏他也修行過,但全無細節,如今真切地看到修行的力量,頓時心生羨慕。
雙手接過湯碗,一仰脖,將溫熱的「湯藥」喝的涓滴不剩,仍不解渴,溫染又如法炮製了三碗,李明夷才覺得體內不再燥熱。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了身體內,方纔不曾察覺到的變化。
小腹位置,隱約有一團行將熄滅的火,爲身體帶來絲絲暖流。
再結合方纔溫染結冰的時候,他以凡人之軀,洞察到的天地元氣流動。
「難道……是了,難道我之前突然劇痛,暈厥,是因爲那個獨一無二的門徑?」
李明夷思路霍然貫通。
在今日黎明,他還在驢車上的時候,曾嘗試打開那個尚且塵封,不曾顯露於人間的修行門徑。
當時遭遇失敗,可仔細想想,也並不是完全失敗,更像是他發送出了一段「信號」,但並未得到「回應」。
而如今,或許是他嘗試召喚的那位回應了他。
恩,很可能就是這樣,如果我沒記錯,當初看過的攻略裏,的確寫了凡人叩開這個門徑之初,角色會遭受劇痛……玩家們將之戲稱爲「破處」……
李明夷心臟砰砰狂跳,不過,他很快壓抑下興奮,這個猜測仍有待證實。
「我大概明白之前爲何『犯病』了。」
李明夷語氣低沉,嚴肅認真。
溫染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一定是我大周皇室祖宗在天有靈,感受到國朝傾覆,大爲悲痛,然後,我這個子孫後代與祖宗們心靈相通,所以痛暈了。」李明夷一本正經胡扯。
「……」溫染木着臉,彷彿在看一個精神病人,但想到眼前人終歸是前皇帝,她終歸沒說甚麼,只當是信了。
找到了病因,李明夷心頭驟然輕鬆,他這纔有心思關注其他:
「說起來,你怎麼想到帶我來侯府的?」
溫染盤膝端坐着,說道:
「我想着這裏已經被查封過,應該足夠安全。而且別的地方我也不熟。」
「聰明的選擇。」李明夷豎起大拇指。
寧國侯府如今空空蕩蕩,大門也粘貼了封條,沒人敢,也沒人會這個時候來這種兇險地方。
而侯府內生活設施齊全,只要不懼叛軍,是個完美居所。
溫染想了想,說道:
「之前追殺你的那人,只是個『登堂』境武人,我與他交手時,沒有用移花樓的武功,所以你不用擔心暴露。」
李明夷微微驚訝,沒想到溫染心思還挺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