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李明夷揉着額頭問。
「寧國侯府。」
「……我怎麼了?」
「你病了。」一如既往的簡短回答。
「……」李明夷放下手,有些無奈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我得了甚麼病?」
膚色白皙,五官大氣,彷彿從沒有表情的溫染眼神變得古怪起來,她同樣極認真地說道:
「我不是大夫,怎麼會知道。」
「……」李明夷。
輕輕嘆了口氣,他調整坐姿,屁股朝着火盆蹭了蹭,將自己擺成盤膝的姿態。
隨着頭腦逐漸清晰,他發覺全身並無疼痛,彷彿之前的不適從不存在。
「水。有水嗎。」李明夷舔舐了下乾涸的嘴脣,聲音發澀。
嗚——
這時,火盆上那隻銅茶壺細細的壺嘴噴出白色蒸汽,壺蓋也微微頂起。
水開了。
溫染很自然地用右手拎起茶壺,左手變戲法般取出一隻青花瓷碗,嗤嗤聲裏,一股色澤暗紅,且伴隨刺鼻氣味的液體從壺嘴注入瓷碗。
「喝。」溫染將一碗紅湯遞了過來。
李明夷警惕地端詳這碗可疑的液體,皺眉問道:「這是甚麼?」
「紅糖生薑水。」黑裙女護衛道,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平淡生冷的語氣中,好似藏着一絲驕傲:
「給你治病。」
可我特麼不是來月經了啊……李明夷張了張嘴,無力吐槽!
緊接着,就聽溫染一本正經地解釋說:
「我從小,每次生病師父都煮這個給我,喝了病就會好。」
李明夷愣住。
他望着黑裙女子那張認真的臉孔,與純澈的眼眸,一股難以描述的情緒如一汪暖流湧上心頭,在這個隆冬裏。
江湖人聽起來氣派,可實則不然,淪落到混跡江湖的很多人出身寒微。
雖說窮文富武,但那是對大戶人家而言,真正的江湖人多的是窮困潦之輩。
恩,尤其是「神功大成」之前。
不知多少個少年少女,飢寒交迫地病倒在成爲「大俠」的前夜。
溫染的出身同樣很糟,很糟,在踏入修行門徑前,着實過了很多年辛苦日子,生病是難免的,而底層的江湖人更買不起藥,或是硬挨着,或是喝一些紅糖水。
而等她「初窺門徑」,成爲修行者後,體質迥異於常人,普通的病便不會再有了。
所以,在溫染的世界裏,紅糖生薑水就是她眼中最有效的「藥」了吧。
就像每個東北孩子記憶裏的黃桃罐頭之神。
「多謝。」李明夷沉默片刻,說道。
溫染單手端着瓷碗,懸在他面前,眼神逐漸困惑:
「爲甚麼不喝?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