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一方,爲首的是個穿靛青色袍子的中年人,方臉,氣質沉穩,騎在馬上,手握繮繩。
不認識……李明夷視線一掃而過,投向右側,視野中心是一個錦衣華服,騎在一匹汗血寶馬上的少年。
臉龐稚嫩,頭戴束冠,頤指氣使的模樣,本能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此刻左手攥繮繩,右手握馬鞭,眼神陰冷。
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名身材微胖,蓄着八字鬍,門客打扮的中年文士。
「公主殿下駕到!」
聞聲,劍拔弩張的雙方同時一愣,皆扭頭看過來,方臉中年人眼神一沉,隱晦地搖了搖頭。
「姐?」錦衣少年則是陰冷之色瞬間雲消雪霽,臉上綻放笑容,把繮繩丟給僕從,翻身下馬,屁顛屁顛迎了上去,半點沒有紈絝公子派頭,甚至有點諂媚。
「停車。」
昭慶公主淡淡吩咐,待馬車停靠,她彎腰從車廂中走出,冷冽目光在全場掃過,最後落在少年身上。
「姐,你怎麼來了?」滕王笑嘻嘻問,又惱火地道:「是不是有人給你通風報信去了?」
昭慶公主素白的臉蛋面無表情,意有所指:
「我再不來,你給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小王爺咕噥一聲:
「抓個人而已,姐你太小瞧我了。」
旋即,他才注意到從親姐車廂裏鑽出來個男人,不禁一愣,警惕道:
「你是何人?怎敢與我大姐同乘?!」
李明夷饒有興致審視少年滕王,腦海中閃過對應數據。
可惜,相比於昭慶的超人氣,這位未來大頌第一紈絝就乏善可陳了,基本屬於「沒頭腦」類型,若非有個好姐姐幫襯,只靠自己早被心狠手黑的太子給玩死了。
不過這位皇子雖性情頑劣,但也有可愛的一面,起碼對江湖人向來慷慨大方,最佩服仗劍走江湖的武道高人,也因此插手了未來江湖中不少事。
甚至在後來拜星教對移花樓的追殺中,小王爺竟違背立場,寧肯忤逆生母羅貴妃,也仗義出手……不過這個行爲在玩家中譭譽參半。
多少有點背叛階級了……
「我新收的隨從。」昭慶隨口解釋了句,瞥了遠處的太子手下一眼,低聲問:
「怎麼回事?」
隨從?真的假的……滕王心下犯嘀咕,但也沒蠢到繼續追問,聞言解釋道:
「昨晚父親攻入皇宮,不是讓人將景平小皇帝那個未婚妻住的院子圍起來了嗎?本想着,皇宮都落在咱們手裏了,肯定沒事,結果一大早,底下人來彙報,說那個大胤嫁過來的小皇后跑了!
我一聽,就知道這事很嚴重,便急忙撇下別的事,出來找人,剛得到消息,那小皇后沒往城外跑,而是趁着防守鬆懈,帶着侍女翻牆出宮來喫早茶了……」
李明夷在旁邊面色古怪。
他對自己的那位未婚妻的瞭解只限於紙面上的情報,畢竟在十年後秦幼卿已死了……也並沒甚麼劇情線……只知道是個很有主見,很剛烈的女子。
可這親眼目睹的舉動,多少有點令他錯愕。
叛軍血洗皇宮,京城封鎖,人心惶惶,改天換地的節骨眼,她冒險跑出宮來,就爲了按時喫早茶?
李明夷下意識擡起頭,眯起眼睛,隔着飛雪望向茶樓二層。
只見二層臨街的其中一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似是端坐窗邊喝茶喫早點的女子也在欣賞着樓下的爭端。
這時候,許是樓下的變化引起了對方的興趣,窗戶裏探出一隻手,將縫隙稍微撐大了一點。
那是怎樣的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