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人,順天府治中趙必昌,其是嘉靖十四年的二甲進士,是他任禮部尚書兼掌翰林院時候的門生,這麼多年來事事恭順。
他本想明年將他外放到江浙,先任布政司參議,二三年後提拔爲布政使,也不枉師生一場。
可現在看,還是任王府長史更可能有前途,如果景王順利繼位,王府長史,外則巡撫總督,封疆大吏,內則入閣,輔朝理政。
他不是沒有別的門生故吏,只是趙必昌這人老成持重,而且知恩圖報,他不可能真只指望張居正。
而後,三人談論了一個時辰的詩詞,嚴嵩和張居正都是翰林進士,才學自然不用多說,嚴世蕃這方面差點,但也能跟上。
最後,嚴世蕃還以夜深爲由,想留張居正在府中住下,但被他堅決推辭了。
「殿下,奴婢想跟你去京邸。」
朱載圳泡着腳手裏捻着一塊青玉龍佩,說起來這還是當年莊敬太子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只不過以前的景王坐不住,自也沒有閒心把玩。
此刻跪在朱載圳身前的是尚膳監掌司洪元,他看着又圓潤了幾分,腦袋大脖子粗,語氣很是誠懇:「奴婢手藝還算不錯,就邸後竈上沒個熟悉殿下口味的可不行。」
口腹之慾尚在其次,飲食安危纔是重中之重。
「王府典膳正也不過八品,你現在可是從六品,捨得?」
洪元聞言伏地叩首:「奴婢跟着殿下,便是隻做個竈下雜役也願意!」
有時候,內官是比外面的官員更堅決也更捨得下虛頭巴腦的顏面。
人家說了這樣的話,朱載圳怎麼可能讓他只做個伙伕,將來若是再回宮,又豈會不將尚膳監掌印的位置給他。
朱載圳語氣柔和:「就邸後典膳所交給你掌管,另外這些天從尚膳監挑幾個老實可靠的,一併彙總將名單交上來。」
「諾。」
朱載圳命人賞賜了他二十兩銀子,這可不算少,按他的俸祿,一年都未必有這些。
「奴婢謝爺的賞。」
稱謂一變,也代表他自認是王府的人了,又說了幾句後,洪元就告退了,朱載圳將那塊青玉龍佩擱在膝頭,手指在溫潤的玉面上緩緩摩挲着,神態卻已從方纔的柔和轉爲一片沉靜。
張興擦拭後將木盆端走,殿中只剩下他和大伴。
「查清楚了嗎?」
其實就算是洪元不來,他也是打算查清楚後,帶上對方就邸的,廚子不用自己人怎麼能行?
馬德昭道:「尚膳監掌印的位置有點不穩,其監內左少監攀附上了高忠。」
朱載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怪不得這麼急,不過也好。」
老話說,使功不如使過,有壓力纔有動力嘛。
要是穩穩能等着接班,誰會想降級去王府。
「大伴,母妃宮裏的人只要一個女官就行,別的不要動,就算是有趙靜嫺在,也要小心謹慎。」
他自己是什麼都不怕,只是稍有些擔心母妃罷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