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望向皇帝,嘉靖已經又要昏睡過去了,透支了一天一夜的精力,加上金丹的副作用,沒有月餘時間的修養,是好不了的。
沒有嘉靖的明確支持,他當然無力與首輔抗衡,而且他一直等候的裕王也沒來,陶仲文一口血差點兒嘔出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無奈只能稽首道:「閣老說的是,貧道只是心繫聖躬,絕無他意,一切以聖上龍體爲重。」
見陶仲文退了,嚴嵩也沒有要追究金丹的事情,因爲這件事不好說,你說是金丹有問題,那就等於否定陶仲文。
否定陶仲文等於否定修煉成仙,那皇帝這些年的苦修等於是白費力氣,這話誰說誰死。
因而大家就都當皇帝這是在渡劫,渡完會延年益壽,修爲也就漲了,過些天還得一起上表道賀呢。
朱載圳站在徐渭身後,看着他臨摹畫卷,大體基本已經完工了,很像很像,本可以拿過去找父皇炫耀的。
只是這次意外,導致他又不能輕易進西苑了,該死的老雜毛!
不過他倒不後悔,事情起波瀾一點,沒什麼不好,就像他以前想的那樣,最壞不過就藩。
有嚴嵩嚴世蕃張居正留在這裏挑撥,找幾個道士,用同樣的手段給裕王來幾下,他熬不住太久的。
徐渭以爲景王心情鬱郁,他放下筆轉身安慰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在下倒是從這件事發覺了一個好機會。」
「哦?」朱載圳饒有興趣的問道:「說說看。」
「陛下就算不同意您離京就藩,但心中未必沒有忌諱,那麼殿下何不趁此機會提出離宮就邸呢?」
朱載圳眼睛一亮,他想出宮在京居住可好久了。
在宮裏見誰都不方便,見張居正須走文華殿講讀的規程,見徐渭要費心思安排入宮令牌文書。
而且等他畫完畫,按理來說就不能進宮了,更別提見其他人。
外祖家的人和萬密齋昨日就到了,可就是沒有理由出去相見。
若是能在京城開府,那便是困龍入海,鳥脫樊籠。
禍兮福所倚——徐渭說的沒錯,有他們方纔安排的手段,加上父皇爲了制衡裕王,不可能就這麼勒令他就藩,但心裏未必不介意。
「先生所言,正合我心,只是既然讓欽天監上奏火練真金之說,現在又要出宮,這是否矛盾。」
「欽天監的上奏,與殿下爲避免損傷陛下而退讓有什麼關係?
而且依照在下猜測,陛下現在更大可能是誰都不肯信,但相比好的,肯定更擔心壞的,因而殿下自請出宮便是替陛下排憂解難了。」
「好,隔幾日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