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對景王樹敵有什麼抱怨,身爲臣下,要做的不是管束,而是順從,並幫忙解決問題,就這麼簡單。
嚴嵩瞭解情況後,語調更平緩了:「陶仲文這一手,看似淩厲,實則急了一步,他敢在沙盤前說那些話,是賭聖上意亂神迷之際,驚慌失措,下旨讓景王就藩,旨意一出便覆水難收。
可他沒想到聖上話說一半就昏了,更沒想到黃錦會藉口不奉旨,如此事情便有了變數,聖上醒來之後,恍惚時說的話,清醒時未必認。
帝王心術,越是緊要事,越是反覆無常。」
張居正靜靜聽着,心中暗自感慨,嚴嵩穩坐首輔多年,最擅揣摩聖心、洞察變局,對帝王心性、朝堂局勢的拿捏,遠非常人可及。
「居正,殿下既然讓你出來,可有什麼吩咐?」
張居正立刻將商量好的說出,三人聞言也是一驚,沒想到短短時間,甚至是在對情況不太明晰的情況下,景王和身邊的人竟然能做出如此精妙絕倫的對策。
嚴嵩點點頭嘆道:「後生可畏啊,有你和那個徐渭在,殿下這邊我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
嚴世蕃立刻掀開車簾吩咐人去打探裕王動向,並再安排人去欽天監。
另外又安排言官立刻寫奏疏彈劾陶仲文,順便隨便找個理由彈劾徐階歐陽德。
「我得入宮了,你們三個留在這兒吧。」
三人下了馬車,自送嚴嵩入宮,嚴世蕃想了想對趙文華道:「立刻去找道士,就是陛下素來喜歡的那種老道士,不惜重金,一定尋來幾個。
既然陶仲文站在裕王那邊,那就非得把他拉下來不可。」
「是。」趙文華匆匆離去。
等人都走後,嚴世蕃臉上還是佈滿煩躁,而張居正面色平穩,幾乎波瀾不興。
好一會兒後,嚴世蕃才定下心來,對着張居正道:「這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本以爲叔大你只有纂書作詩的才華,沒想到謀略也如此出衆。」
「小閣老謬讚了,這些多半都是徐渭的功勞,在下不過出來跑腿罷了。
「行了,都是自己人,還謙虛什麼,往後我們還要多多親近。」
「這是自然。」張居正臉上帶着笑容,又捧了嚴世蕃幾句,讓他甚爲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