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拱手坐回椅子上,心想他外放巡按四川川的差事多半是穩了,這麼一個肥差,能撈上不少。
嚴世蕃補充道:「此事不能由我們的人直接出面,讓六科裏的人去辦,要挑生面孔,不要讓人一眼就看出是我們的安排。」
其餘人也都露出笑容,紛紛建言獻策。
「彈劾的時機要選好,不要和聯名奏疏同一天遞上去,那樣太刻意。」
「聯名疏先上,隔兩三日,彈章再跟進,一副他們清流推歐陽德,我們正推歐陽必進,兩邊打擂臺的架勢。」
「這時候言官自發彈劾歐陽德,旁人只會覺得是歐陽德德不配位、清流自己也有裂隙。」
等都商量差不多了,嚴嵩做出了總結。
「只是有一點你們要記住,這些彈劾遞上去,是讓陛下心裏犯嘀咕,不是讓陛下雷霆震怒的。
力道要拿捏好,不能把人往死裏整,歐陽德這個人,留着比除掉有用,有他在清流裏佔着位置,徐階反倒不好再推別人上來。」
另外,推歐陽必進的措辭要實在,不要虛誇,把他的履歷、政績、人品,一樁樁列清楚。
陛下自有聖斷,用不着咱們替他下結論。」
「是,我等謹遵閣老教誨。」
「父親放心。」嚴世蕃點頭道,「分寸的事,兒子親自盯着。」
「嗯,哎,老了老了,精力不濟。」嚴嵩扶着椅子就要站起身。
趙文華衝過來小心地攙扶住,那樣子比嚴世蕃還像是親兒子。
衆人見怪不怪,嚴世蕃也樂得有人替他盡孝。
「閣老先回去歇息吧,我們也告辭了。」
嚴嵩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囑咐道:「禮部這個位子,咱們爭,徐階也爭。
兩邊擺開架勢,陛下看在眼裏,爭贏了自然好,但爭得太過,陛下會覺得臣子們只惦記着自己的山頭,不惦記朝廷的事。
所以成與不成的,誰都別在人前張揚,咱們把檯面上的事做好,把萬壽節的差事盯緊了,這纔是正道。」
「是,閣老金玉良言,學生等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