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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商議 (1/2)

嚴黨內部早已議定,一致力推兩廣巡撫歐陽必進入主禮部。

而另一邊,徐階的清流派要舉薦吏部左侍郎歐陽德。

兩個歐陽卻是正巧對上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畢竟一部堂官,正二品大員,沒有皇帝點頭是不行的。

嚴世蕃開口道:「眼下最要緊,便是把禮部尚書的人選敲定下來,咱們這邊早已議定,推舉歐陽公入主禮部,都沒有意見吧?

沒有的話,明日便上聯名奏疏。」

話音落下,頓時一片附和之聲,若是別人他們或許還能爭一爭,只是歐陽必進的資歷,實在不是他們能比的。

其以老成幹練、懂實務、善工程、能治軍着稱,是朝野公認的能臣。

歐陽必進乃正德十二年進士,入仕之初便任職禮部祠祭司主事,對朝廷禮制、祭祀典儀爛熟於心。

此後仕途輾轉,歷任河南參議、四川川副使、廣西參政、浙江布政使,又接連出任應天巡撫、總督漕運、總督兩廣軍務兼巡撫,履歷完整,資歷深厚。

其在任期間政績斐然,絕非空談道義之輩,任應天巡撫時,逢蘇松大飢,他力主開倉放糧,救活饑民數萬。

又親自主持疏浚長江河道、修築三吳堤岸,徹底遏制當地水患,惠及百姓無數。

總督兩廣軍務時,先後平定欽州、田州及海南黎族叛亂,誅其首惡、安撫部衆,不濫殺、不苛責,善用當地土司治理地方,深得夷民民心,百姓甚至自發爲其立生祠供奉。

更難得的是,其人品行端方,早年在禮部任職時,有同僚染上麻風病,旁人避之不及,唯獨他不顧危險,親自爲同僚煎藥照料,直至其病逝,又親手爲其料理後事。

能力出衆,品格高尚,可以說是嚴黨的基石,也正是因爲有不少這樣的人在,皇帝才離不開他們,纔會如此縱容他們。

因此,大家對歐陽必進更上一步都沒有意見,紛紛出力。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歐陽公是嚴閣老夫人的堂親——

鄢懋卿想了想開口道:「歐陽公的資歷是夠了,陛下也曾多有讚譽,那麼與其聯名上書奏請,還不如直接彈劾歐陽德。」

「這倒也可以。」

彈劾這種事,隨便找個理由就行,尤其讓言官去彈劾,理由都不一定要,看這人不吉利都可以。

工部左侍郎應道:「咱們聯名推歐陽公,那是公心推賢,名正言順,再讓六科的人彈劾歐陽德幾本,也不必下死手,就是攪一攪,兩相對比,陛下自然會有聖斷。」

趙文華端着茶盞道:「憑那些子虛烏有的泛泛之言,未必有作用,所謂打蛇打七寸,最好能一擊致命。」

坐在末尾的吏科給事中搖頭:「不太好找,歐陽德這人,功績只能說是平平,更多時候就是在收徒講學,爲官也算清廉,抓不住太大的把柄。」

「呵呵。」趙文華站起身道:「諸位別光想這些,應想想他與徐階是什麼關係。」

嚴世蕃眯了眯眼晴道:「都是嘉靖二年的進士,都是王門心學的門人。」

羅龍文也跟着站起身叫道:對,就是這個罪名,科道彈劾,不必說他貪贓枉法,就說他借講學之名廣收門生,與徐階互爲朋比圖謀不軌。」

鄢懋卿腦子一轉,先是讓那兩位坐下,然後對着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嚴嵩拱了拱手:「閣老,屬下以爲,彈劾的切口要精準,不能彈劾他講學,也不能彈劾他門生多,這些都不犯王法。

要彈劾,就彈劾他在吏部左侍郎任上的事。」

羅文龍有些摸不着頭腦:「他這兩年兼掌詹事府事,在吏部任上倒沒什麼作爲啊。」

鄢懋卿負着手在堂中緩步踱了幾圈,一副胸有成竹、人前展露智謀的做派,只差一柄羽扇在手。

他得意笑道:「誰管他做沒做事呢,歐陽德不是門生故吏多嘛,這些年他那些門生故舊,難道全壓住了,一個不提拔?

只要翻一翻近年吏部的升調記錄,總能找出幾例破格提拔、不合常例的例子,把這些例子往上一擺。

就說他利用銓選之權,私植門生結黨營私,這種事講不出個道理來的,也不用什麼鐵證如山,彈劾狀子寫得像那麼回事就行。」

「哈哈哈,好!」嚴世蕃笑道:「貪贓他可以否認,可門生升遷是記在白紙黑字檔冊上,他推不乾淨。」

嚴嵩微微頷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景卿思慮周全,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