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年,皇帝便親自定例,先祭孝慈廟,再行萬壽禮,儀式減半、樂舞從簡。
可就算是萬壽節從簡,高皇後的祭祀也是要大辦的。
兩件大典擠在一處,禮制繁複、儀節莊重,從排班、祝文到壇廟陳設、先後次序,樣樣都需禮部尚書居中統籌定奪。
也正因如此,朝堂上下,無論嚴黨還是徐階一系,人人都死死盯住了這個空缺的要職夜裏,嚴嵩坐在上首,其餘人各自入座,先是一起品了品顧渚紫筍,雨前嫩芽藏於錫罐,八月飲來猶有江南春香。
「哎呀,真香啊。」趙文華神態有些誇張,但自己卻絲毫不以爲意,目光只落在嚴嵩父子臉上,其餘的視若無睹。
羅龍文緊隨其後,附和笑道:「可不是,這般佳茗,也唯有閣老府上才能品到。」
「看這品相,怕不是宮裏御賜之物?」
「聖上心念閣老,這份恩寵,朝野無人能及。」
嚴嵩擡手虛按,面帶溫厚笑意:「罷了,稍後你們每人帶八兩回去,莫說老夫小氣,御賜名茶本就不多,分予爾等之後,老夫自家也剩不下幾兩了,我等同沾聖上仙氣吧。」
嚴嵩素來便是這般做派,和氣寬厚,對麾下黨羽體恤大方,從不吝惜賞賜提拔。
也正因這般籠絡手段,才引得朝野投機之輩紛紛依附,聚成偌大一股嚴黨勢力。
「多謝閣老,那我等就不客氣了。」
衆人紛紛起身拱手,笑着道謝。
嚴世蕃沒有起身,拍了拍自己凸出的腹部笑道:「等今年的新茶到了,我再派人給你們送過去。」
衆人正好也不用來回起身了,直接朝着嚴世蕃行禮謝過,一副其樂融融同氣連枝之態茶過三巡,閒話漸歇,終於入了正題,席間人心都透亮,眼下禮部尚書之爭,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這幾日間就會出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