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裕王都已經不想走了,他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心過,恨不得跟仙師長長久久的呆在一起。
陶仲文闔了闔眼,心裏泛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
他好恨那天景王初次來時自己敷衍了事,若非如此,何苦在這裏跟裕王癡纏?
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老道咬了咬牙:「殿下切不可如此做想,更不可與貧道往來過密,否則必招惹災患,也會讓聖上厭棄。」
此言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方纔還滿心歡喜自信的朱載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欣喜盡數褪去,眼底剛燃起的光亮也迅速黯淡下去。
裕王茫然地張了張嘴,心頭剛剛紮根的底氣,轉瞬又搖搖欲墜。
要不還是算了吧——
老道見此,一下子搖搖欲墜了,他彷彿已經看見將來景王繼位,不僅將他徒子徒孫殺戮殆盡,更是將他拋棺戮屍,使他魂飛魄散。
悔啊,悔恨莫及,這真是陛下的兒子嗎?
不像陛下深不可測,不像先太子溫潤大氣,也不像景王鋒銳難擋,這這——
陶仲文眼前發黑,心口發痛,掙紮着從檀木匣子裏找出一粒金燦燦的丹丸服下,這才緩過一口氣,面色立刻詭異的紅潤起來。
「你我之交,貴在無形,而非朝夕相見,往後殿下只需恪守本分,安心在府中修身盡孝,謹守言行便是對貧道最好的相助,也是對自身天命的成全。
若心生困惑,無需專程尋我,入西苑覲見聖上之時,你我自會偶遇殿階之下,彼時只需貧道稍作示意,殿下便知取捨。
天機藏於無聲之間,方是萬全之策。」
陶仲文將裕王推了出去,然後領着弟子們快速的完成儀軌,同樣交給裕王一個符籙,然後命弟子護送他過去。
「來人——咳咳——」
等弟子們聞聲入室,陶仲文便撐不住了,臉色霎時慘白暈眩倒地,弟子們早已習慣,靜悄悄的將他擡到牀上,對外就說仙師已經閉關參玄了。
而裕王的步伐從一開始自信,隨着接近寢宮,漸漸變得蹣跚踟躕,他擡頭看了看,只有耀眼灼熱的太陽,散發着無窮的光熱。
他看了好一會兒,連紫薇星都沒看到,更別說是屬於自己那顆小吉星了。
終於,裕王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也得給自己找個仙師才成!
不知道陶仙師有沒有什麼厲害一些的徒子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