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圳睡下後,尚宮趙靜嫺來了,她最近來的勤,見景王睡着了,便在馬德昭和乳母的陪同下,到偏殿小聲的說話並用瓜果。
三人原本交情不深,但如今同在一個屋檐下,不深也不行,而且大家都是聰明人,相處的自然不錯。
等朱載圳醒來已經是一個多時辰後,他做了個不可言說的夢,迷迷糊糊的起來只感覺小衣裏面不太舒服,很快他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他沒有絲毫尷尬,只有欣然,這段時間的藥膳沒白喫,樁功沒白站,這副身子骨,終於開始見成效了。
“來人,更衣,準備沐浴。”
隨着呼喚,張興和兩個年長的宮女立刻進來,手腳利落的開始爲景王更衣,自然也就發現了突發的狀況。
但宮女皆是垂首低眉、目不斜視,擦拭乾淨換上新衣後捧着舊衣服退到了殿外,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張興則是立刻去安排了沐浴事宜,等景王入浴後纔到偏殿,尋乳母和大伴。
這事兒前兩年便叮囑過,只要發現就必須稟報。
見趙尚宮在,他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開口。
馬德昭見狀徑直起身走到殿外,事關殿下的事,皆要小心謹慎,絕不能爲了拉攏趙靜嫺而妥協。
張興鬆了一口氣,跟着到殿外湊上去低聲將事情說了,馬德昭聞言嘴角難抑,然後轉身坐回位置,張興跟着進殿。
乳母劉氏這纔對張興發問:“甚麼事急匆匆的,殿下睡醒了?”
張興躬身回話:“殿下醒了,正在沐浴,奴婢發覺殿下有元陽初動夜露沾寢之跡象,特來稟報。”
劉氏倏地站起身,先是怔了一瞬,隨即眉開眼笑,眼角細紋都舒展開來。
她雙手合十朝殿外方向拜了拜,隨即低聲囑咐道:“衣被在哪兒?我親自收整,此事不可外傳,你去叮囑知道的人,都把嘴管嚴實了!”
這是好事,可也不是甚麼值得大肆宣揚的事情,尤其是在陛下和娘娘沒發話之前。
“諾。”張興領命而去。
等他下去,趙靜嫺纔對劉氏含笑恭賀道:“您辛苦多年,殿下終於長大了,這可是一樁大喜事。”
劉氏眼眶微紅,她連道:“可不敢居功,都是承蒙陛下和娘娘的恩德,我們做奴婢的,不過盡忠職守罷了。”
“若娘娘知曉,定是要賞賜您的。”
趙靜嫺看了看馬德昭道:“既然殿下在沐浴,我這兒也沒甚麼緊要事稟報,不如就先回去了,只是不知這件事,您二位是否要親自去告知靖妃娘娘?”
馬德昭開口道:“既然尚宮要回去,便勞您告知娘娘吧。”
劉氏也笑道:“尚宮是娘娘信重的人,由您去報喜,娘娘定然高興。”
趙靜嫺也不推辭,起身整了整衣袖,向二人微微頷首,便離去了。
路上她腳下走得並不快,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心裏卻已經將此事翻來覆去掂量了好幾遍。
元陽初動,這意味着景王殿下身子骨真正開始長開了,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小了說,不過是殿下長大了,正常情況而已。
往大了說,可就了不得了,她都記不得這宮裏有多少年沒有孩童降生了。
而帝脈延續,更從來都是國事,尤其是在太子之位尚懸的當下。
在一個轉角,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小太監,無聲無息的向着西苑走去,沿途所有人都像沒看到這個人,任由他穿過重重宮門,直到他一個頭磕在黃錦面前。
劉氏收好衣服被單,馬德昭走進浴殿時,朱載圳已經從浴桶裏出來,換了一身素紗中單,正由小太監服侍着梳頭。
陶澤被他尋了個學相馬的由頭,打發到御馬監去了,因而身邊又換了個伺候的人,梳頭的本事還差些。
溼漉漉的黑髮披在肩上,襯得那張還有些青澀的臉愈發白淨,水汽氤氳中,朱載圳從銅鏡裏看見大伴進來,便擺了擺手,示意其餘人退下。
“聽說趙尚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