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芽芽摘相機的動作一僵。
“甚麼意思？”她有幾分費解，歪頭看着紀凜聿，“是問我覺得他人怎麼樣？還是——”
她不是很明白他這問題具體指的是甚麼。
“感覺今天下午，你好像對他不一樣了。”紀凜聿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
“哦。”蘇芽芽想了一下，只應了一聲，但是沒多說甚麼。
紀凜聿看着她的側顏，心裏說不出的堵。
蘇芽芽緩緩扯下一張廚房紙巾，將手擦乾淨。
手感頗有韌勁的紙巾在手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我之前總在想，”蘇芽芽將紙巾團在手裏，“要是他恢復了記憶，變成了最開始我見過的那個樣子，因爲這些相處而更加厭惡我怎麼辦。”
紀凜聿越聽，眸色越沉，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他對我如此坦誠，但是我一直顧及太多，”蘇芽芽將紙團扔進旁邊的智能垃圾桶，“我今天突然覺得，應該珍惜現在他的好意，畢竟未來會怎麼樣，誰也說不好。”
蘇芽芽說完，目光投向窗戶，看向茫茫夜色中。
眼前卻浮現今天去過的訓練室。
然後變成場館的模樣。
她今天跑的時候，甚至有一瞬彷彿耳邊聽到了爸爸鼓掌給她加油的聲音。
塵封了一年多，那總帶着一絲調侃口吻的呼喚聲。
好像突破了封印般，一聲聲從回憶的深處傳來。
蘇芽芽突然覺得眼底發熱，鼻子也跟着發酸。
她眉頭皺起，那些深藏的情緒猶如翻滾的岩漿，從岩石層間的裂隙炸出來，四處砰濺，燒得她上不來氣。
蘇芽芽不動神色地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翻動強壓下去，她拿着相機，快步走去書房去導素材。
可是心裏團着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
她連讓自己坐下來都做不到。
紀凜聿看她愣愣地站在桌前，擔心地問她，“怎麼了？”
“沒事啊，”蘇芽芽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暗暗用拇指掐進食指指腹中，目光落在電腦上，找到了掩飾的藉口，“我琢磨在書房編輯視頻還是回屋裏去。”
她在撒謊，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
紀凜聿眸光暗淡了幾分，但是他沒戳破她，只是順着她的話說，“那我幫你把電腦帶上去。”
“我自己就行。”蘇芽芽直接單手把電腦拿起來，抬眸就對上紀凜聿的眼睛。
紀凜聿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收回去。
“這點東西，我能自己拿。”蘇芽芽看到他這動作，忙補了一句，“今天晚上你早點睡。”
她的話外意思很明顯。
就是今天拒絕他陪在身邊。
紀凜聿捏緊拳頭，語氣更加柔和，“你要是睡着了再亂闖到別人精神海怎麼辦？”
“沒關係，再說我會小心的。”蘇芽芽有點說不出的心虛，聲音也更小。
“蘇蘇。”紀凜鉞先一步擋住她去路，“你怎麼了？”
蘇芽芽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想自己待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