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內宅琴室之中,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琴聲,小糰子守在外面,一邊偷喫桂花糖,一邊聽着琴聲搖頭晃腦,顯然極爲享受,公主彈的琴越來越好聽了。
不過房間中忽然響起一陣短促的青竹條敲擊桌面的聲音。
旋即一個溫柔和藹的聲音響起:“公主,今天你的心似乎很不靜。”
此時房間中金凜月正端坐着彈奏古琴,而珠簾輕紗後的靜室中,則站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
儘管年老,但雙眸明亮,臉上雖然蒙着一層輕紗,但看得出容貌端莊慈祥,氣質風雅。
剛剛正是她敲竹竿打斷了金凜月的琴聲。
“對不起,任婆婆。”金凜月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對這位教她音律的老師卻極爲尊敬。
一來對方年老,二來包容體貼,她從小就失去了母親,家裏又缺少女性長輩。
自從任婆婆出現過後,她很自然升起一股孺慕之情,以前很多不方便跟其他人說的都會跟她傾述。
看着對方年紀雖大,但依舊體態輕盈,不由暗暗感嘆,任婆婆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兒。
任婆婆微微搖頭:“你並沒有對不起老身,只是對不起你這副珍貴的古琴。”
金凜月俏臉一紅,急忙說道:“我再試試。”
“不必了,要想在音律上達到巔峯,必須誠於心,你心不靜,勉強彈下去也沒有意義。”任婆婆從內室走了出來,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凜月,你的眼睛怎麼了?”
她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慈祥之意,原本堅強的金凜月這一瞬間彷彿一個找到母愛的小女孩,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連語氣都不禁有些委屈:“被一個卑鄙小人用石灰撒了。”
任婆婆嚇了一跳:“甚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對你出手?”
要知道金凜月乃是攝政王的掌上明珠,當年可是整個燕國身份最尊貴的女人,其他那些公主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
哪怕如今攝政王過世,但攝政王集團還有着龐大的影響力,誰敢對她出手,還是用撒石灰這種手段。
“他不知道我身份。”看着對方那古怪的眼神,金凜月俏臉一熱,“婆婆你別多想,我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酣暢淋漓打一架的人,誰知道那傢伙那麼卑鄙無恥。”
“所以剛剛你就想着這事分心了?”任婆婆啞然失笑,心想那個傢伙要是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要當場嚇死吧。
“主要是剛剛忍不住在想如何才能躲開他的石灰。”金凜月臉色微紅,一開始雖然生氣,覺得對方卑鄙無恥,但後面仔細回想起來,對方撒石灰的手法當真又快又準,自己下次再遇到也未必能避得開。
“撒石灰終究只是街頭流氓的小道,”任婆婆搖了搖頭,“你拿香灰學對方當初的手法撒我眼睛試試。”
“啊,我怎麼敢冒犯婆婆。”金凜月雙手急擺,她雖然平日裏嬌蠻無比,但對任婆婆她還是相當尊敬的。
“放心,傷不到我。”任婆婆笑了笑,臉上有一種莫名的從容之感。
金凜月咬了咬紅脣,這才輕輕抓起一把香灰:“婆婆小心了。”
旋即模仿着宋牧馳的法子撒了出去,擔心傷到對方,她還特意溜了些力。
那漫天的香灰即將到達任婆婆身上之時,她手中竹鞭一抖,空氣中忽然產生一些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些香灰撞到那些波紋上,瞬間被彈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看到這一幕金凜月紅脣張得老大:“婆婆你好厲害!”
任婆婆微微一笑:“剛剛我還特意將方向改變了沒有彈向你,所以撒石灰碰上了真正的高手只會傷到自己。”
“婆婆你這一招能不能教我?”金凜月一臉興奮。
任婆婆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不都在教你麼。”
“啊?”金凜月有些猶豫,“可是婆婆你這些年只是在教我音律啊。”
“剛剛我竹鞭抖動那一下不也同樣用的音律的力量麼。”任婆婆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你這些年要是好好學,又怎麼會被區區石灰傷到。”
“我已經好好學了,”金凜月有些委屈,“光是琴技我已經掌握得很好了,可始終沒法達到婆婆那種效果。”
任婆婆不禁聲音稍稍放緩:“因爲你不懂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