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牧馳敏銳地察覺到尚元的說法有漏洞。
他說在陸秋平身上留下了追蹤符,爲了擔心被敵人發現,所以才設定爲延遲12個時辰啓動,想借這個機會順藤摸瓜,將相關人員一網打盡。
可之前那種情況,能在寒蟬衛裏救陸秋平的只有“蝴蝶”,這纔是寒蟬衛一直追查的大魚。
他完全可以留下一個立即啓動的追蹤符,那種緊張的情形下,“蝴蝶”根本沒時間檢查陸秋平身上到底有沒有藏着符。
所以最優解絕對是一個立即能用的追蹤符,可以最大概率抓住臥底“蝴蝶”。
他搞一個十二個時辰後再啓動簡直是多此一舉,還會節外生枝。
那麼之所以這樣說想必是來詐一下那位“蝴蝶”,一旦他知道這件事急着去救陸秋平或者掩蓋痕跡,就會露出破綻暴露身份。
各種念頭湧上心頭,他這邊倒是可以穩得住,但花靈那邊呢,萬一她急了被尚元識破就麻煩了。
他頹然發現現在自己根本甚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花靈,她既然能做到隱蘭臺在燕國的總負責人,想來絕非泛泛之輩。
很快一行人跟着那紙鶴來到了郊外一個村莊裏,宋牧馳按着劍,躍躍欲試道:“那陸秋平在哪間房子?”
凌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恨楚國的人麼?”
宋牧馳心中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表演的有些過猶不及了。
他反應也快,馬上說道:“我身負家中血海深仇,自然想多立功往上爬得更高,纔有報仇的希望。”
旁邊的林雀心想姑爺真可憐,平日裏罵他沾花惹草,卻忘了他揹負着怎樣的沉重。
“你能寫出天階戰歌,走那個路子比在寒蟬衛升得快。”凌清提醒他莫要誤入歧途。
“多謝凌姐開導。”宋牧馳行了一禮。
一旁的林雀忍不住說道:“你和玉陽公主關係那麼好,想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說完後她不禁有些後悔,姑爺這種情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助力本來就無可厚非,自己還因爲小姐的緣故下意識去刺他。
宋牧馳沉聲答道:“我和公主只是普通朋友,並無其他。”
林雀雖然不信,心中卻很高興,至少他當着小姐的面願意解釋,那至少證明他心中還是有小姐的。
嗯,不管小姐是甚麼身份甚麼樣子,終究都會愛上她,這是多麼的浪漫啊……
沒有理會兩眼冒心心的林雀,凌清輕聲道:“人這一生不應該只有仇恨,很多時候若只盯着仇恨,很容易忽略掉旅途中的各種美好。”
宋牧馳一怔,凌清這種性子竟然會安慰人?
凌清不習慣他的眼神,沒有再說甚麼,而是帶着兩人來到一破舊的茅草屋中。
宋牧馳一直表現得像個來抓逃犯的人,進去發現沒人後咦了一聲:“怎麼回事?”
“等。”凌清已經在牀邊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進入了入定狀態。
宋牧馳只好詢問一旁的林雀:“林妹妹,到底怎麼回事。”
林雀看了凌清一眼,這才解釋道:“這是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我們先在這裏埋伏,看到底誰忍不住過來救人,”
宋牧馳故作震驚:“意思就是沒有甚麼追蹤符?”
林雀嗯了一聲:“當初陸秋平被關在寒蟬衛內部,大家下意識覺得萬無一失,並沒有放甚麼追蹤符,那個蝴蝶能將人救出來,當真是有本事。”
宋牧馳忽然冷聲道:“那剛剛你們沒有提及這個,甚至還拿了個錦囊來裝樣子,是不是我也在測試的範圍內?”
凌清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是上級的命令。”
說完後又閉上了眼睛。
林雀朝宋牧馳雙手微攤,微微歪頭吐了吐舌頭。
宋牧馳想要生氣也生不起來了,這小丫頭倒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