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夕左手拎小布包,右手抓老頭掌心剩餘的那十來張零零整整的紙票,主打一個分幣不留。
她將小布包和紙票全塞到李淑蘭手裏,這才慢條斯理地從小襖的夾層裏拿出小竹筒。
拔了上面的木頭塞子,她將小竹筒遞給老頭,“給他喂下去。”
眼瞧兒子的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不停地噁心、嘔吐,老頭哪還敢耽擱,接過小竹筒就給男人灌了下去。
怕他吐出來,老頭還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確定男人將藥全嚥下去了,這才鬆開手。
“去扯點白花蛇舌草搗爛給他敷上……”姜七夕瞧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算了,算了,還是我辛苦一點吧!誰讓我收了你們的錢呢!”
姜七夕裝模作樣地輕嘆一聲,從小襖的夾層裏掏出了她喫飯的傢伙什。
“拿塊破布把他的嘴堵上,摁住他!別讓他動。”她一邊打開布包,一邊衝老頭一家使眼色。
“這玩意兒可是我師父的珍藏,要是弄斷了,你們家可賠不起。”
一聽這話,老頭忙招呼了七、八個身形高大的漢子過來幫忙。
衆人原本還覺得姜七夕在大驚小怪,就男人現在這要死不活的樣兒,能不能動彈還兩說……
衆人正腹誹。
可隨着石針的落下,男人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瞬間從瘟雞變成了瘋狗。
而且還是狂犬病發作期間的瘋狗。
“唔……”嘴裏塞着破布,男人吼不出來,只能痛苦地嗚咽。
那幾名漢子把喫奶的勁兒都用上了,才勉強壓制住他。
可隨着石針的增多,男人疼得額頭的青筋都迸出來了。
吳安看了眼男人因爲疼痛而扭曲變形的臉,又瞟了眼姜七夕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嚴重懷疑她在蓄意報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怕姜七夕瞧不見,扎錯了地,老頭差人去牽了電燈過來。
姜七夕這才知道老頭是勝利村的村長孫富貴。
因着田多地多,再加上都是些上好的肥田壯地,勝利村在這十里八村都算是富裕的了。
孫富貴因着這,接連幾年都被鎮上評爲優秀村長。
而王大勇卻恰恰相反。
因爲紅星村裏的那點爛地,沒少被旁的村長奚落、打趣。
孫富貴便是那旁的村長中的一員。
王大勇以前是有點膈應孫富貴的,現在看他爲了兒子愁得五官都皺一塊了,心裏的那點不痛快瞬間就釋懷了。
比起那些虛頭八腦的名頭,他更慶幸自家兒子的懂事。
古語有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
那小子的嘴但凡積一點德,估計都落不到這下場。
“他尿了。”人堆裏,傳來一聲小孩子的驚呼。
衆人下意識地朝男人的身下看去。
饒是穿了厚厚的棉褲,仍有一灘水漬從他身下慢慢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