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深可見骨、血肉翻飛的傷口,此刻像被精心對齊的書頁,每一處皮緣都嚴絲合縫地對合在一起。
幾縷細如髮絲的黑色縫線均勻地橫跨在創面之上,針距窄得幾乎相等,連邊緣的毛細血管都被妥帖地收攏。
姜七夕用碘伏棉片順着縫線輕輕擦過,原本猙獰的傷口,此刻竟像被工匠用最細的線,在皮膚上繡出一道整齊的直線。
村醫們的嘴此刻塞個雞蛋都綽綽有餘。
若不是親眼見證,這樣完美的縫合,他們說甚麼都不會相信出自於一名剛接觸縫合的初學者。
“小同志,你以前真沒給人縫過傷口嗎?”其中一名村醫問。
“沒有。”給傷口消完毒,姜七夕動作麻利地替剛縫合好的傷口覆上藥紗。
“你以前是跟誰學過縫合嗎?”另一名村醫也迫不及待開口。
“沒有。”姜七夕自顧自地忙活着。
將無菌縫合包遞還給那名村醫,禮貌道謝後,姜七夕的視線落在了二豬那隻骨折錯位的胳膊上。
她並未急於動手,而是先以指尖輕觸二豬腫脹的胳膊。
指尖順着肢體的縱軸緩緩遊走,從面到線,再到點,精準定位病竈所在。
擔心二豬害怕,她輕聲安撫,“別緊張。”
奶聲奶氣的語氣卻充滿了力量。
因爲藥粉的藥效還沒過,二豬身上依舊沒有知覺。
這樣倒是替姜七夕省事了。
完全避免了肌肉拮抗力干擾復位這一隱患。
姜七夕小肉手握住遠端,沿肢體縱軸施加持續、均勻的牽引力。
這一過程講究“穩”與“恆”,力量由輕漸重,旨在克服肌肉的拮抗力,拉長縮短的肢體,解除斷端的嵌插。
隨着牽引力的增加,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原本重疊的骨茬在拉力作用下緩緩分離,爲後續的旋轉和對位創造空間。
姜七夕順着受傷機制的反方向,緩慢迴旋肢體,將嵌入的組織退出,使斷端重新對接。
確定斷端完美契合,姜七夕動作利索地替他固定好夾板。
“你這個得好好養,最近就別瞎折騰了。”傷口處理完,姜七夕收起了那幾根砭鍼。
順手又從小挎包裏拿了顆藥丸塞二豬嘴裏。
“使勁嚼,嚼爛了再嚥下去。”
二豬身上雖然沒知覺,但脖子以上卻是好使的。
他聽話地嚼碎了藥丸。
那藥丸嚥下去沒多久,二豬的身體就慢慢有了知覺。
“藥效過了,肩膀上和胳膊上的傷可能有一些疼,你得稍微忍忍。”姜七夕奶聲提醒。
“夕夕,謝謝!”二豬輕聲道謝。
“不謝!”姜七夕笑着揉了一把二豬的腦袋。
“就算謝,也該是劉村長來謝謝你。”說這話的時候,姜七夕斜了眼不遠處的劉富貴。
二豬的傷是因爲救他們村的村民,他這個當村長的總不能啥都不做吧。
“姜小神醫,你放心,我一定會如實上報的。”劉富貴忙站出來表態。
生怕姜七夕一個不高興,直接拍屁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