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拐角處,陸承淵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掌心的皮翻起來,露出下面的嫩肉,血糊糊的。握刀的時候疼得鑽心,但還能握得住。
“國公。”王撼山湊上來,“你的手——”
“沒事。”陸承淵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掉一層血,“走。”
他邁步上了第八層的臺階。
第八層的門比下面幾層都大。不是骨頭做的,是青銅的,上面鑄着密密麻麻的人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像是死的時候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操。”韓厲罵了一聲,“這他媽是門還是刑具?”
陸承淵沒說話,伸手推門。
門很重,推了三下才推開一道縫。縫隙裏透出一股腥風,熱乎乎的,像是有甚麼活物在呼吸。
他側身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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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層比下面幾層都大。
大得像一座宮殿。
穹頂高得看不見,四周的牆壁上嵌滿了骷髏頭。不是堆着的,是嵌進去的,眼眶裏嵌着拳頭大的夜明珠,發着慘白的光,把整層照得像白天。
正中央,站着一個人。
或者說,站着一具骷髏。
骨修羅聖尊。
他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高,至少一丈。渾身上下的骨頭白得像玉,關節處泛着金色的光。眼眶裏不是空的,有兩團血紅色的火焰在跳動。
他腳下踩着一個巨大的法陣。陣紋是暗紅色的,一圈一圈往外擴散,像蜘蛛網。每一條紋路都在發光,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下面流動。
“等你很久了。”骨修羅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是從那兩團火焰裏。沒有感情,冷得像冰。
陸承淵沒理他,掃了一眼四周。
法陣的邊緣,立着八根柱子。每根柱子都連着一條鐵鏈,八條鐵鏈匯聚到法陣中心上空,吊着一顆心臟。
不是普通的心臟。有臉盆那麼大,通體漆黑,表面爬滿了金色的血管。它還在跳,一下一下的,每跳一次,法陣就亮一下。
“那是……”韓厲倒吸一口涼氣。
“骨修羅的心臟。”陸承淵盯着那顆心臟,“他在用自己的心臟當陣眼。”
骨修羅歪了歪頭,發出咔咔的響聲。
“聰明。”他說,“可惜,聰明人都活不長。”
他抬起手,骨爪指向陸承淵。
法陣猛地亮了。
暗紅色的光從陣紋裏噴出來,像火山爆發。光柱衝向穹頂,撞上去又彈回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把陸承淵三個人罩在裏面。
“這裏是我的領域。”骨修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我的領域裏,我就是天。你們的功法、真氣、神力,全部沒用。”
陸承淵試了一下。
混沌之力還在,但像被甚麼東西壓住了,只能發揮出平時的一半。
韓厲和王撼山也試了,臉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