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天剛矇矇亮,陸承淵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心裏有事,睡不着。他坐起來,掀開帳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營地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士兵們三三兩兩蹲在地上喫乾糧,有說有笑的。炊事兵架着大鍋熬粥,熱氣騰騰的,香味飄過來,勾得人胃裏直叫。
陸承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昨晚的饅頭還頂得住,胃不疼了。他走到粥鍋旁邊,炊事兵趕緊舀了一碗遞過來。
“國公,趁熱喝。”
陸承淵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舒服。熱粥下肚,整個人都精神了。
韓厲從對面走過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他手裏拿着幾張紙,臉色不太好。
“國公,城裏傳出來的消息。四門緊閉,只開東門。城牆上全是生面孔,原來的守軍被調去三大營了。”
“三大營呢?”
“換主將了。趙明遠的人接的手。”
陸承淵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還給炊事兵。
“走。”
---
軍陣在城門外一里處列開。
五千人馬,一字排開。前排刀盾手,後排弓弩手,兩翼騎兵。旗幡招展,刀槍如林。
陸承淵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韓厲、王撼山、李二。
城門緊閉。
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弓箭手張弓搭箭,指着城下。
一個守將探出半個身子,穿着明光鎧,戴着鐵盔,聲音發顫:“城下何人?”
陸承淵沒理他。
韓厲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鎮國公、西域經略使陸承淵,奉旨回京述職!開門!”
守將嚥了口唾沫:“沒有上諭,不得開門!”
“你他孃的——”韓厲火了,手按在刀柄上。
陸承淵抬手攔住他。
他抬頭看着城牆上那個守將,笑了笑。
“你叫甚麼名字?”
守將愣了一下:“末將……末將王虎。”
“王虎。”陸承淵重複了一遍,“你認識我嗎?”
王虎的臉白了。
整個大夏,誰不認識陸承淵?
漠北平蠻,神京平叛,西域開疆。刀下殺的人,比他王虎這輩子見過的都多。
“認……認識。”
“認識就好。”陸承淵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問你,誰讓你關門的?”
王虎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