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營不到一個時辰,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進來的不是李二,是個黑衣人。身形瘦小,動作利索,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一封信:“國公,陛下密使。”
陸承淵接過信,拆開。
信很短,只有四個字——
遲則生變。
字跡很急,墨跡還沒幹透,像是寫完就立刻送出來的。
附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七八個名字。有文官,有武將,陸承淵掃了一眼,大部分不認識,但官職寫得清清楚楚——兵部侍郎、京營參將、督察院御史……
“趙明遠的人?”他問。
“是。”黑衣人低着頭,“陛下說,這份名單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裏還有多少,查不清楚。”
陸承淵把名單摺好,塞進懷裏。
“陛下還說了甚麼?”
“陛下說……”黑衣人頓了頓,“國公若信她,就在城外等一日。她來處理。”
帳子裏安靜了一瞬。
韓厲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王撼山撓了撓頭,看了看陸承淵,又看了看黑衣人,沒敢說話。
陸承淵盯着黑衣人,半天沒動。
“就這些?”
“就這些。”
“你回去告訴她——”
陸承淵站起來,走到帳簾邊上,撩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遠處神京城的方向,有一點火光,忽明忽暗,像是一隻眼睛在盯着他。
“等可以。”他放下簾子,轉過身,“但只等一天。明天這個時候,城門不開,我自己開。”
黑衣人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把我的原話帶回去。”陸承淵打斷他,“一個字都不要改。”
“是。”黑衣人磕了個頭,起身退出帳外。
帳簾落下來,帳子裏又恢復了安靜。
韓厲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國公,真等?”
“等。”
“萬一——”
“沒有萬一。”陸承淵坐回椅子上,端起一碗水喝了一口,“趙靈溪不是趙明遠,她說了處理,就會處理。”
“可趙明遠那老東西——”
“趙明遠蹦躒不了幾天了。”陸承淵把碗放下,“名單你也看見了,七八個人,全是趙明遠這些年安插的。趙靈溪不給我名單,是不想讓我大開殺戒。她既然給了,說明她已經準備好了。”
韓厲想了想,好像有點明白,又好像沒完全明白。
“那咱們就乾等着?”
“不等着還能幹甚麼?”王撼山插了一句,“打進去?那是造反。”
“造反怎麼了?”韓厲瞪了他一眼,“當年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