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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8章 兵臨城下 (1/2)

樓蘭基地的煙塵尚未在身後地平線徹底散盡,陸承淵所率的千騎精兵,已如一股貼地疾行的鐵灰色怒濤,捲過茫茫戈壁與零星綠洲,直撲車師王城。

沿途並非毫無阻隔。幾股依附血蓮教或純粹想趁火打劫的小型馬賊、部落武裝,試圖攔截或騷擾這支看起來孤軍深入的隊伍。結果毫無懸念。陸承淵甚至無需親自出手,前鋒韓厲領着三百混沌衛,便以教科書般的騎射配合與短促突擊,將一切攔路之敵碾得粉碎。俘虜?除了幾個舌頭,其餘一概不留。這是西征前就定下的鐵律:遠征死亡之海前,必須確保後方通道絕對通暢,任何潛在威脅都要連根拔起。

行軍速度被壓榨到極致。人馬皆披輕甲,攜帶十日份的乾糧與水,多餘的輜重一概不帶。休息時人和衣抱刀而眠,馬匹嚼着豆料,哨兵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李二留下的“天眼”外圍人員,會定時在預定地點留下最新的情報刻簡,內容簡潔到冷酷:“叛軍主力約八千,圍城東、南兩面,裝備雜亂,士氣中平。城內守軍不足三千,國王猶在,人心惶惶。”

第八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東方魚肚白,將前方那座依託山勢而建的土黃色城池輪廓勾勒出來時,陸承淵抬起了手。身後奔馳的洪流彷彿被無形堤壩攔住,幾乎在同一瞬間由極動轉爲極靜,只餘戰馬粗重的喘息和甲葉輕微的碰撞聲。

車師王城,到了。

城池不算宏偉,但位置險要。此刻,城外東、南兩個方向,密密麻麻扎着叛軍的營盤,旗幟雜亂,炊煙歪斜。隱約能聽到嘈雜的人聲、牲畜嘶鳴,以及攻城器械粗糙的拉動聲。攻城似乎並不急切,叛軍更像是在進行一種圍困和消耗。

“烏合之衆。”韓厲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眼中血色隱隱,那是血武聖功法運轉的徵兆,“陸哥,怎麼打?直接衝他孃的中軍大帳?”

陸承淵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戰場。叛軍營寨佈局鬆散,幾乎沒有像樣的縱深和預警體系。圍三闕一?不,他們甚至沒把西、北兩面完全封死,或許是自信城內守軍不敢出,或許是根本不懂。中軍位置倒是豎着一杆稍顯整齊的大纛,旁邊似乎還有些披甲的身影。

“看見那杆鑲黑邊的狼頭旗了嗎?”陸承淵指了指南面營盤中央,“情報說叛軍頭目‘禿狼’哈桑就在那裏。韓厲,你帶三百人,從他們側翼那片亂石灘插進去,不要管沿途小股敵人,直撲中軍。動靜給我鬧大點,吸引注意力。”

“得令!”韓厲獰笑一聲,拳頭攥得嘎嘣響。

“王撼山。”陸承淵看向身旁如同鐵塔般的副手,“你領兩百重騎,從東面營門給我硬撞進去。不管遇到甚麼,碾過去。目標是擊穿營盤,與韓厲在中軍匯合。”

王撼山悶聲點頭:“俺曉得了,保證撞開。”

“其餘五百人,隨我。”陸承淵拔出了腰間那柄看似普通、實則蘊養着混沌之力的橫刀,“等韓厲那邊殺聲起,東面營門必亂。我們從西南角那個最大的缺口突入,清剿殘敵,驅趕潰兵,往城內方向壓迫。記住,儘量製造混亂,讓叛軍不知道我們來了多少人。”

命令簡潔清晰。沒有戰前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冷靜到極點的戰術分配。這支隊伍的核心骨幹都是從神京血戰、北境烽煙、樓蘭攻堅中滾出來的,早已習慣了陸承淵這種風格。

“一炷香後,同時行動。”陸承淵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顯得疲憊而沉默的王城,“告訴車師人,援兵來了。”

——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

南面叛軍營盤側翼,韓厲將一口濁氣緩緩吐出,眼中血芒驟盛。“兄弟們,”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噬人的狂熱,“跟緊老子,砍翻那杆狼頭旗!殺!”

“殺!”

三百騎兵猛然從亂石灘後暴起,如同三百支離弦的血色箭矢,狠狠扎向叛軍毫無防備的軟肋。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音起初被營盤的嘈雜掩蓋,但很快,那悶雷般的轟鳴和沖天而起的殺氣,讓最近的叛軍士兵茫然回頭。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韓厲一馬當先,手中那柄誇張的厚背砍刀掄圓了,刀身上隱隱有血色罡氣流動。第一個試圖阻攔的十人隊,連人帶簡陋的木矛被一刀斬得粉碎,殘肢斷臂混合着血霧漫天飛灑。他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就像一臺失控的血肉碾磨機,沿着一條筆直的死亡線,向着中軍大旗瘋狂突進。身後的三百混沌衛如同鋒利的楔子,將混亂和死亡迅速擴大。

“敵襲!敵襲!”淒厲的警報聲終於響起,但已經晚了。南面營盤瞬間炸鍋。

幾乎在韓厲動手的同一刻,東面營門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王撼山騎着特意挑選的高頭大馬,全身肌肉賁張,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屬光澤,如同人形攻城錘,連人帶馬狠狠撞在了簡陋的營門木柵上!轟隆!木屑紛飛,整個營門連同後面措手不及的叛軍被撞得人仰馬翻。兩百名緊隨其後的重騎兵,如同鋼鐵洪流,順着這個被暴力撕開的口子,滾滾湧入,鐵蹄之下,一片糜爛。

“怎麼回事?哪裏來的敵人?”中軍大帳,一個滿臉橫肉、禿頂、戴着金環的壯漢——正是“禿狼”哈桑,驚慌失措地衝出來,手裏還抓着一隻烤羊腿。

回答他的是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慘叫聲,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彷彿帶着鐵鏽味的恐怖氣勢。

“是……是騎兵!精銳騎兵!從兩邊殺進來了!”一個滿臉是血的親兵連滾爬爬地撲過來。

哈桑又驚又怒:“放屁!車師城裏哪來的騎兵?于闐人?他們敢……等等,難道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腦海,讓他肥胖的身體猛地一顫,“樓蘭……是那個夏人的鎮國公?!”

就在這時,西南角方向,第三股更加磅礴、更加有序的殺意沖天而起。陸承淵一馬當先,五百精騎呈鋒矢陣展開,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鬆撕開了西南角那幾乎不設防的缺口,然後迅速向兩翼擴展,並不急於深入,而是高效地清理着視線內的有組織抵抗,同時將大批驚恐的潰兵向着營盤內部和城牆方向驅趕。

三面受敵,尤其是中軍受到直接威脅,叛軍本就鬆散的指揮體系瞬間崩潰。八千烏合之衆,在絕對精銳的打擊和多重方向的突襲下,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頂住!給我頂住!”哈桑揮舞着彎刀,試圖組織身邊還算完整的親兵隊反擊。但他迎面就撞上了那雙燃燒着血色火焰的眼睛。

韓厲渾身浴血,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你就是那禿狼?你爺爺韓厲來取你狗頭了!”

刀光如血月般斬落。

哈桑也算兇悍,舉刀格擋。鐺!一聲巨響,他虎口崩裂,彎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踉蹌後退。韓厲得勢不饒人,第二刀緊接着橫掃而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血光迸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