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通道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火把光暈在巖壁上跳動，映出兩道人影一左一右堵死了去路。
左邊那個，身高近九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如老樹根，皮膚在火光下泛着青銅色的暗光——是個肉金剛途徑的護法。他雙手握着一對八角銅錘，錘頭有臉盆大，邊緣還帶着沒擦乾淨的血肉碎末。
右邊那個，身形瘦削如竹竿，裹在一件漆黑緊身衣裏，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手裏沒有兵器，但十指指甲長逾三寸，邊緣閃着幽藍寒光，顯然淬了劇毒。這是皮魔王一脈的路數，專精暗殺。
“石佛壇主說了，”肉金剛護法聲音甕聲甕氣，像敲破鑼，“留下那枚心臟，饒你們全屍。”
韓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提刀就要上，被陸承淵抬手攔住。
“兩個破虛初期。”陸承淵的聲音在地宮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過分平靜，“李二那邊動靜不小，他們在拖時間。”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整個人像一道貼地掠過的影子，直撲右側的皮魔王護法。那瘦子瞳孔驟縮——太快了！他本能地後撤，雙手在身前舞出一片爪影，毒風撲面。
陸承淵根本不避。
金色拳印在黑暗中炸開，拳鋒上隱現黑色煞紋與七彩流光。爪影觸之即潰，瘦子悶哼一聲，雙臂傳來骨折的脆響。他急退，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巖壁陰影——皮魔王的看家本領，化影無形。
可陸承淵比他更快。
左腳在地面一跺，整條通道震動，巖壁上的陰影扭曲了一瞬。就在這一瞬，陸承淵左手五指虛抓，混沌之力化作無形牢籠，硬生生將那道即將消散的影子從巖壁裏“扯”了出來！
瘦子顯形，滿臉駭然。他想說話，陸承淵的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花哨，就是一拳。
拳頭穿過胸膛，從後背透出。瘦子低頭，看着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的空洞，眼裏滿是不敢置信——皮魔王一脈最擅卸力化勁，同境之下從未被人一擊破防。
陸承淵抽拳，屍體軟軟倒地。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轉身看向左邊。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肉金剛護法的銅錘還舉在半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看看同伴的屍體，又看看陸承淵，喉結上下滾動。
“你……”他嗓子裏擠出一個字。
陸承淵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一次，他沒有用速度碾壓，而是正面迎上。肉金剛護法狂吼一聲，雙錘掄圓砸下，勢若千鈞——這一錘足以將一座小樓砸成廢墟。
陸承淵抬臂格擋。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通道里炸開，音浪震得巖壁簌簌落灰。肉金剛護法虎口崩裂，銅錘脫手飛出，砸在巖壁上又彈回來，滾到角落。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發抖的雙手，再看向陸承淵那條只是衣袖碎裂、皮膚連紅印都沒有的手臂。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這一錘，叩天門巔峯也得碎骨……”
“忘了告訴你。”陸承淵一步步走近，聲音依舊平靜，“我剛剛破境。”
最後一個字出口時，他已經站在對方面前。肉金剛護法怒吼着揮拳，陸承淵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相撞。
這一次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像拳頭砸進了溼泥。肉金剛護法的整條右臂，從拳頭到肩膀，皮膚、肌肉、骨骼，寸寸碎裂、扭曲、塌陷，最後化作一灘爛肉掛在身側。
他慘叫都來不及，陸承淵左手並指如刀，切過他咽喉。
血噴出來，濺在巖壁上，滋滋作響——這人的血裏也帶了毒，是長期服食血蓮教祕藥的結果。
陸承淵退開兩步，避開毒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皮膚下金黑兩色流轉不息，最終歸復平靜。
破虛境，確實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