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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6章 獎勵 (1/2)

震天的喧囂似乎還在耳邊迴盪,腳下的擂臺彷彿還殘留着剛纔那石破天驚一拳的餘震。陸承淵站在高臺之下,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從籍籍無名的流民,到如今站在鎮撫司大比的最高領獎臺上,這其中的艱辛與掙扎,唯有他自己知曉。

南司同僚的歡呼聲如同熱浪,一波波衝擊着他的耳膜。王撼山那憨厚的臉上激動得通紅,揮舞着粗壯的手臂,吼得嗓子都有些啞了。李二更是機靈,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小掛鞭炮,躲在人堆後面“噼裏啪啦”地點燃,引得周圍一陣笑罵和更大的起鬨聲。就連平日裏幾個對他不假辭色的老牌總旗,此刻也投來了帶着複雜意味的認可目光。

“肅靜!頒獎儀式開始!”執事官運足中氣的高喝,暫時壓下了現場的沸騰。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目光聚焦在陸承淵身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虛弱和激動而產生的細微顫抖,整理了一下因激戰而略顯凌亂、肩頭還有破損的百戶官服,邁步,沿着臺階一步步走向那象徵着榮譽與認可的高臺。

高臺上,幾位鎮撫司的真正巨頭並肩而立。居中那位,正是此前給他頒獎、面色紅潤、氣息淵深如海的指揮同知,姓徐,據說曾是軍中悍將,一身血武聖修爲深不可測。徐同知身旁,站着面色平靜無波、眼神卻深邃難測的馮遷。韓厲則站在稍側後的位置,雖然肩膀還纏着繃帶,但腰桿挺得筆直,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得意勁兒,比他自個兒得了獎還高興。

陸承淵走到臺前,躬身行禮:“卑職陸承淵,參見諸位大人!”

徐同知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親手將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盤遞到陸承淵手中。托盤上鋪着明黃色的綢緞,上面放着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溫潤剔透的羊脂玉盒,即使隔着盒子,也能感受到裏面那枚丹藥散發出的磅礴而溫和的能量波動,隱隱有龍吟虎嘯之音在心神中迴響——龍虎築基丹!此丹能固本培元,極大地增加衝擊叩天門境界的成功率,對於任何氣血境武者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

右邊則是一本線裝的古樸冊子,封面是飄逸靈動的三個字——《流雲步》。玄階上品身法,正是目前陸承淵所欠缺的。

“小子,不錯。”徐同知的聲音洪亮,帶着軍人特有的豪爽,他用力拍了拍陸承淵沒受傷的右肩,那力道讓陸承淵氣血又是一陣翻騰,“肉身強橫,意志堅定,更難得的是懂得融會貫通!你這‘煌炎金剛’的路子,有點意思!好好修煉,鎮撫司的未來,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來扛!”

“卑職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不負鎮撫司栽培!”陸承淵雙手穩穩接過托盤,再次躬身,聲音沉穩有力。他能感覺到高臺上其他幾位大佬投來的審視目光,尤其是馮遷那看似平靜,實則冰冷漠然的眼神,如同細針般刺在背上。

頒獎完畢,陸承淵端着托盤,再次向諸位大人行禮,然後轉身,面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再次將他淹沒。陽光照在玉盒和祕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映襯着他雖然蒼白卻異常堅毅的臉龐。

他一步步走下高臺,南司的同僚們立刻湧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陸頭兒!牛逼!”一個年輕力士激動地喊道。

“冠軍!咱們南司多久沒拿過大比頭名了!”

“今晚必須讓韓頭兒放放血!醉仙樓!不醉不歸!”

衆人七嘴八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韓厲也大笑着從高臺上走下來,一把摟住陸承淵的脖子,力道之大差點讓虛弱的陸承淵一個趔趄:“哈哈哈!老子的眼光就是準!走走走!都去都去!今晚老子請客,誰他媽不喝趴下誰就是孫子!”

氣氛熱烈到了頂點。衆人簇擁着陸承淵和韓厲,如同衆星捧月般朝着校場外走去,準備直奔神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醉仙樓慶祝。

陸承淵臉上也帶着笑,應付着周圍人的恭賀和打趣,但體內空蕩蕩的氣海和經脈隱隱的抽痛,提醒着他剛纔決賽那一拳的消耗是何等巨大。他小心地將玉盒和《流雲步》祕籍貼身收好,這兩樣東西對他至關重要。

人羣湧動,經過高臺側下方時,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高臺上幾位大佬隱約的交談聲。陸承淵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目光掃過那些代表着鎮撫司最高權力的身影。

就在這一瞥之間,他眉心識海中那沉寂的靈瞳,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

在他的“視野”裏,高臺上那幾道原本或熾烈如烘爐(徐同知)、或深沉如寒淵(馮遷)、或銳利如劍芒(其他幾位)的強大氣運光柱之中,突然混入了一絲極其隱晦、極不協調的氣息!

那氣息,灰暗、粘稠、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死寂感,彷彿墓穴中腐爛的淤泥,更隱隱透出一股與他在地宮遭遇的黑袍面具人、以及之前多次接觸的血蓮教力量同源的血腥與扭曲!這股氣息被一股強大的、中正平和的官運(來自於它附着的那道氣運光柱的主人)極力包裹、掩蓋着,如同頑石包裹着一點污穢,但在靈瞳超越常理的洞察力下,那污穢的本質依舊泄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痕跡!

氣息的源頭……陸承淵的目光瞬間鎖定!

是站在馮遷斜後方半步,一個穿着指揮僉事官服、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那人正微微佝僂着背,低着頭,一副恭敬聆聽馮遷低聲吩咐的模樣,神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是他?!鎮撫司的中高層官員,指揮僉事!竟然被血蓮教的力量侵蝕了?!還是說……他根本就是血蓮教安插進來的釘子?!

陸承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衝散了奪冠的喜悅和身體的疲憊!

馮遷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他身邊潛伏着這樣一個邪教中人,何其可怕!如果知道……那馮遷勾結血蓮教的罪名,幾乎可以坐實!這背後的牽連,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他立刻強迫自己低下頭,藉助周圍喧鬧人羣的掩護,迅速收斂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駭,臉上努力維持着因爲領獎和衆人恭維而產生的、略帶疲憊的笑容。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涼颼颼的。

“怎麼了?小子,樂極生悲,虛脫了?”韓厲察覺到陸承淵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呼吸的細微變化,側頭問道,帶着酒氣的熱氣噴在他耳邊。

陸承淵強迫自己喉嚨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有些乾澀的笑容,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沒……就是有點撐不住了,剛纔那一下,差點把底子掏空,現在腿有點軟。”

“廢話!你以爲‘煌炎金剛’是那麼好當的?”韓厲不疑有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撐住!到了醉仙樓,三碗蔘湯下去,保你龍精虎猛!”

陸承淵勉強笑了笑,不再多言,任由衆人簇擁着前行。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甚麼慶功宴上了。那個指揮僉事普通的面容,如同鬼影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鎮撫司這潭水,太深了!明面上的派系傾軋已經足夠兇險,如今又發現了邪教滲透的跡象,而且可能直指馮遷這樣的高層!自己無意中窺見的這個祕密,就像一個點燃引線的火藥桶,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